第11章 我无耻,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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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凉先是一惊,在巨大的后怕中交杂着说不清地愤怒,他利落地收回刀片,“不要命了吗?”若是他刚刚反应再慢点,割断的岂止是一两缕青丝。
束着高高马尾的女子站在窗外边,丝毫没放在心上,脸上的笑看不出任何地不满和慌乱,满不在乎道“你不是没有真正出手吗?”
宋辞凉盯着她,月色下,少女微微仰头,额角落下两缕黑,衬着如雪肌肤,有着不同于闺阁女子的英气之美,皎洁月色落在她黑眸中,漂亮的眼睛澄澈透明,坦坦荡荡的信任,毫无保留地纯净。
宋辞凉垂眸看她,却不由得失神,这个人是真的那么单纯吗?仅仅因为下午的一番话就相信了他,甚至这般肯定自己不会伤害她!
而更重要的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对这个人有着极高的包容度和信任度,他甚至会因为刚刚差点伤害了此人而生气。
就在宋辞凉失神的瞬间,薄素伊从窗户里动作敏捷地爬了进来,姿势……很是不优雅。
薄素伊拍了拍手掌,上前两步一手搭在宋辞凉肩头,一手穿过他膝盖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忽视宋辞凉要杀人的目光,边走边说“你的伤那么严重,还不好好休息,在窗户边坐着吹冷风干什么?我看你才是不要命了。”
宋辞凉恨不得真的将刀戳进她的肩膀去,他一个大男人在一天之内被一个女人连续抱了两次,还是以横抱的方式,放到以往,以他阴沉的性子,不把人折磨得哭爹喊娘地求饶绝不放过。可是……
他被这个人抱起来小心地放在床上,避开了所有伤口,还掀开被子盖住了身体,她的所有动作都带着珍视与呵护,而不是亵玩和轻视。
呵护这个词在脑海中浮现的时候,宋辞凉自己都懵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给过他这样的感受,诡异又奇特。
薄素伊显然不知道宋辞凉的心思,她拿过一边的椅子坐到床边,问“是睡不着吗?”
宋辞凉没有回答。
薄素伊也不勉强,瞧着闷葫芦的样子,笑着道“你是不是很好奇,这么晚了我怎么又跑到这了?”
宋辞凉只觉得少女的笑并不是她表现出来的这样若无其事,他脱口而出“是睡不着吗?”
薄素伊眼睛一亮,闷葫芦有了进步,懂得主动问候了,孺子可教也。“当然。”说完又顿了顿,“你是不是又想问,睡不着为什么要跑你这来?”
薄素伊站起来,宋辞凉才现她换回了女装,比其干劲利落的男装,她的女装也有英姿飒爽的味道,但听得对方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很想见你。”薄素伊轻声道,她没有去看宋辞凉的表情,也不愿意探究这个人现如今对她究竟有多少防备。
重生回来这么多天,她压抑得久了,如今只有一个人,是她可以说说话的,是她能够不顾一切,敞开心扉的,哪怕知晓宋辞凉如今并不适合倾诉,但看到他,她竟然有久违地踏实感。这些天,她仿佛踩在云端,每一步都恍惚。
宋辞凉愕然,阴郁的眉宇动了动。
薄素伊说出那句话又有些不好意思,未婚少女,三更半夜跑到一个男子的卧室来说想见他,换到任何场景都有些诡异,所以她及时收拾好情绪,坐下来勾唇戏谑道“大约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回去总令我念念不忘吧。”这句话更惹人遐思了。
原本是纨绔子弟的词,从少女清丽婉转的嗓音说出来,偏生多了几分正经和真挚。
宋辞凉何曾受过这样的调戏,白玉的脸瞬间涌上一层绯红,他瞪着吊儿郎当的女人,活像只炸毛的猫咪。
薄素伊半眯着眼,“我无耻,我知道。”
宋辞凉才反应过来,下午他骂过这个女人无耻。
“你个闷葫芦,”薄素伊无奈,“多学点骂人的词,难道除了无耻就不知道其他的了吗?”她身子微微前倾,一个信赖又亲昵的姿势,“要我教你吗?”
宋辞凉黑眸里两簇火光愈烈,憋了半天才咬牙切齿地道“你不是大家闺秀吗?怎么如此……如此……”
薄素伊张口就顺口接下话“如此不检点?如此放荡?如此放浪形骸?如此粗俗?如此不知礼仪?”
宋辞凉皱眉。
“你真有意思。”薄素伊从来没有现逗宋辞凉这么有趣,前世时,因为对方总是阴沉着脸,长得好看也没人敢靠近,薄素伊很少故意打趣他,在他面前总是不自觉地维持着些许正经,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理薄素伊想很久都没有想通。
谁知道,今世误打误撞,才觉得戏谑他也是一件乐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到床头,“这是上好金创药,让你伤口好得更快。”
宋辞凉抿了抿唇,藏在被子里的手却微微一颤,烛火晃动,一道阴影洒下来,他戒备地盯着站起来的女人,不是怕她对自己不利,纯粹地怕她再一言不合又将他抱起来。
薄素伊仿佛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很给面子爽朗地笑起来,“这个药很有用,如果是轻伤的话,晚上涂抹了,次日一早就结痂,我给你涂后背的伤,这块你自己没法上药。”
见男人仰起头盯着她,薄素伊恍然大悟,“你是害怕这药有问题是不是?”她索性坐到床边,两个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宋辞凉全身僵硬。
见薄素伊大方的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干净,指甲粉嫩,修剪得整齐,但是她的掌心却并不是大家闺秀一样的柔嫩,而是有着常年握兵器导致的茧,“什么?”他问。这个女人说话做事总是不同常人,他完全摸不透对方的路子。
薄素伊无奈解释“你不是有刀吗?你在我手上割个口子,我当着你的面涂药,证明药没有问题啊。”她说完这句话见宋辞凉傻傻地看着自己,于是催促道,“快点啊,我身上有没有利器,我给你上药了你赶紧休息。”
宋辞凉眉眼的阴郁微微散去,冰凉的五脏六腑却有了几分温度,他眼中闪过慌乱,低声道“没有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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