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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学校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在文理科登记表上选了文科。我知道与父亲沟通是无效的,所以只能用生米煮成熟饭的办法让父亲接受。在拿笔打钩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了父亲愤怒的脸。我很怕父亲,从小到大,父亲很少会听从我的意见,他总是自作主张给我做各种各样的决定。现在,我只希望自己能决定自己的事情。
又到了周五,我突然害怕下课铃声响起。临到下课,我有些坐立不安,无心听讲,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父亲责备我的各种场景。当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踏进院子门时,没有看见奶奶的身影。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左看右看,只有爸爸在家里,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你在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做什么?”父亲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里看报纸,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吓得跳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道“我奶奶和妈妈呢?”
“家里没有酱油了,你妈出去买了。你奶奶去你姑家了。”
“哦。”我深深吸了口气,低着头走进屋里。
“你今天怎么回事?”父亲阴沉着脸看着我。
“啊?没事啊。”我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没事怎么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有什么事情坦白从宽,不然被我知道,我定不轻饶。”他从沙上站起来,两只眼睛严厉地盯着我。
我左看右看没有看见妈妈回来,心里着急得要命。要是妈妈在家,我就没有那么害怕爸爸了。
我深呼吸,双手握成拳,缓缓地开口叫道“爸爸。”我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我跟你说一件事情,你不要生气。”
“说!”父亲将报纸折叠起来,双手背在后面。
“爸爸,我报了...文...科…”我嗫嚅地说道,手紧紧地拽着校服的衣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已经冒出了许多汗。我话还没有说完,父亲暴跳如雷地跳起来,指着我大声地吼道“你说什么?”父亲气得抖,眼睛瞪得圆鼓鼓的,脸上青筋暴起,像狼一样龇着牙,似乎要把我吃了一样。我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话呢!”父亲朝我厉声吼着,我感觉耳膜震了几下,似乎自己要被震晕了。
“我已经报了...文科。”我闭着眼睛,握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地说,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我以为会有一个巴掌打在我脸上,过了半晌,屋里一片安静。我睁开眼睛,只见父亲气得脸色涨成了紫色,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我既感到难过又害怕。
“爸爸,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尊重我。你也经常说,我已经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独立自主,那我想自己选择报文科。你给我做的决定在你眼里是最好的,但是却不是适合我的。”我鼓起勇气,浑身颤抖着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用力咬着下唇,努力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你以为你长大了翅膀就硬了吗?我告诉你,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知道现在竞争有多激烈?你这次选择不仅关乎到以后考大学,还关乎到你的工作,你以为这是儿戏吗?你以为喜欢的东西可以当职业吗?简直是胡闹!”父亲将手上报纸扔在地上,用力地跺了跺脚。他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插在背后,直瞪着我。
我站着不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像下了雨一般,不停往下落。
“胡闹!我现在就给你班主任打电话,让他马上给我改过来。”父亲拿起电话,他气得手指抖。
我无助地站着,朝前走了两步,拉住父亲的衣角,声音哽咽地哀求道“不要,爸爸,我求求你,你让我学文吧。”
父亲气得浑身抖,他颤巍巍地拨出号码。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手夺走了父亲的电话,并快将电话挂断。我后退了几步,将手机藏在身后,放缓了口气央求父亲道“爸爸,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了。”
“拿来!”父亲瞪大了眼睛,两只圆鼓鼓的眼睛,吓得我连退了两步。
我用力地握住手机,狠下心,呜呜咽咽地说道“你要是…执...意让我学理,这个学...我就不上了!”
“谁给你的胆,敢这么跟我说话!”
“啪”一声,我只感到头晕目眩,脸上火辣辣的疼。“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父亲又举起手来。我害怕地闭上了眼睛,缩着肩膀,头歪到一边。
“你这是干什么啊?”突然听见瓶子落在地上打碎的声音。在父亲的第二个巴掌要落下来的时候,妈妈从门口冲了进来,将我护在身后。
“你自己问问她?”父亲指着躲在妈妈身后的我,气呼呼地说道。
母亲转过身,摸着我那红肿的脸,伤心地哭了起来“她就算不听你的话,你也不该动手打她!她今年都十七岁了,你还下得去手!还打这么重!”
父亲别过脸不去看我,依然气哼哼地说“我再不揍她,她都不知道我谁!”他长哼了一声“不把我放在眼里,擅自做主学文!还威胁我不上学!越长大越不知道天高地厚!”父亲生气地跺着地。
“她想学文你就让她学文,她也大了,也不是小孩子。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事情。”母亲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泪水沾湿了我脸边的头。她轻轻把我的头撂到耳后。
“她这样都是你惯的!”父亲气愤地摔门而去。
“你怎么这么傻,爸爸正在气头上,你就不要跟他顶嘴。来,妈妈看看。”妈妈看着我心疼地哭了。她急匆匆地从冰箱里拿出冰,拿毛巾裹着,给我敷脸。“你看打的。”妈妈忍不住抹着眼泪,“幸亏你奶奶去姑姑家了,要是被她看见你挨了打,得心疼坏了。”
“妈妈,我没事,我只是想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再多的艰难困苦我都不怕。”我依偎在妈妈怀里,沙哑说声音说道。
“傻孩子,小小年纪你懂什么叫人生吗?”妈妈望着怀里的我微笑道“不过妈妈能理解你,妈妈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当时想上高中然后读大学,将来当个医生。但是你外公不同意,说女孩子读大学出来没有用,读个中专出来当个老师,能安安稳稳一辈子。妈妈当时没有想过反抗外公。”
“妈妈,你当时为什么不反抗?那你现在后不后悔?”我仰起头,看着正在沉思的妈妈问道。
“也说不上后不后悔,不管选择了什么都是一样的过法。”妈妈叹息了一声“你爸爸就是一头倔驴,我也劝过他很多次让你学文,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妈,不一样的选择,就有不一样的过法。”我窝在妈妈怀里,喃喃道。
“傻孩子。”妈妈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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