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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和西门凊竟然分到了一个团场。那天,李嫣然,西门凊我还有魏君止还有其他六个志愿者一起坐了六个小时的车,从乌鲁木齐到了团场。魏君止分到了团场上的文体局,下车的时候,他摸着我的头对我说“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走了,照顾好自己。”他的话,听得我心里暖暖的。
他这一说话,车上的人都看着我。团场的团委负责人云姐坐在副驾驶上,她转过来看了看我和魏君止笑道“你就放心吧,我会把你女朋友照顾得好好地。”魏君止做了个辑,笑道“她这个人比较傻,承蒙多多照顾。”
我摇着头笑道“魏君止,你赶紧下车吧。”
“我走了。你记着我说的话。”魏君止叮嘱我道。
“我知道了。”我笑着应道。西门凊始终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低着头,看着手机。
李嫣然被分配到了团场的一所中学,而我和西门凊则是被分陪到了一所小学。我和他都感到特别意外。当车上就剩下我和西门凊两个志愿者的时候,我感觉气氛冷到了极点。还好学校离团场并不远,一会就到了。
七月的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虽然是下午六点半,但太阳还高高挂在天空。我们刚下车,就有一个剃着平头,中短身材,脸上带着黑框眼镜,穿着休闲西裤和白色衬衣的男子来接我们。他热情地说道“你们好,我叫徐亚长,是学校校长,你们叫我校长就行了。”他兴奋地看着我和西门凊,西门凊点点头,低声道“我叫西门凊,两点水一个青山的凊。”我抬起头看着他,礼貌地点点头,低声回道“您好,我叫番矜涟。”他脸上闪过惊愕的表情,我不好意思地笑道“番石榴的番,矜持的矜,涟漪的涟。”
校长很高兴地挠挠头,忍着笑,低着头喃喃道“你们两个好名字,好名字。你们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我摇着头装出很淡定的样子。
西门凊默默地走到后备箱把行李拿出来,校长接过我的行李箱,我赶紧去提。校长则是摆摆手笑道“这些重活就由我们男人来干吧。”他那黑黝黝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他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缩成一团。他一边走一边对我们说“我们学校不大,倒也是镇上比较好的小学,这段时间孩子都放假回家了,今天你们先到宿舍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家访。”
我和西门凊都点点头。
我环顾了四周,不大的镇子,学校在雪山脚下,抬头望去,雪山魏然屹立在阳光之下,那么美,不禁让人心旷神怡。学校门口不远处就有一条商业街,街上开着许多家餐馆。我以为我会到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没想到是在镇上,虽然离石河子市区很远,但这样一个小地方,我已经很满意。
校长拉着我的行李沿着校道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走一边给我们介绍学校。闷热的天气又干又躁,只有知了不知疲倦地嘶叫着。校长方才穿得齐整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皱成一团。他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走起路来,钥匙“叮当,叮当”响个不停。大约走了五分钟,校长在一栋只有两层楼高的平顶房前停了下来,房子外面刷着白色的粉,旁边有一个露天的楼梯,可以直接上二楼。
校长指着房子笑了笑道“沿着这楼梯上去,就是我们的宿舍了。这宿舍去年刚装修,一楼是学校的仓库。虽然这宿舍楼老了点,但每个宿舍设备齐全,可以保证基本的生活。”他提着我的行李上了楼。宿舍为一字排开,走廊被一层玻璃窗罩着。窗外是一片高大的毛白杨。此时,风吹着树叶莎莎作响。
“我们学校的老师大多都是镇上的人,所以有很多宿舍空着。你们都是一人住一间宿舍。”他在4号门前停了下来,问道“4,5号就是你们的宿舍,你们自己选吧。我就住6号宿舍。”他说着冲我咧嘴一笑,西门凊站着不说话。
“那我住四号楼吧。”我淡淡地说道。
“可以,其实住哪一间都一样,大家都挨着住,也有个照应。”校长从后裤腰带上解下来一串钥匙,他低着头将两个钥匙环弄下来,一个递给我,一个递给西门凊。
“房间我都给你们打扫干净了。”
“谢谢校长。”我和西门凊不约而同地说道。
他嘿嘿地笑着“你就把我当大哥就行了,我是2ooo年的志愿者,也就是最早一批的志愿者,当初也是被分配到这里,最后选择了留下来。”
“天啊,您是留疆志愿者啊,好伟大啊。”我用钦佩的目光看着他。
校长的脸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说道“哪里的话,这只不过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管选择在哪来,都是为了养活自己,为社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打开了门,校长把我的行李拎进屋,“好干净啊。”看着一尘不染的宿舍,我忍不住感叹道。我环视了四周,屋子不大,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张单人床,床旁边放了一张书桌;靠近门口的地方是一个两门的衣柜,衣柜旁边放着一张餐桌,在餐桌旁边还有个玻璃槅门,槅门外就是小厨房,厨房和洗手间连在一起;我注意到,厨房的小窗户没有上防盗网。
校长让我和西门凊收拾一下,晚上带我们出去吃饭。还让我们三个人彼此都加了微信和留下电话,就这样,我有了西门凊新的联系方式。他的微信名字叫“智障外星人。”他这个微信名字让校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校长买了些食用油带着我们走访了附近几个村子的学生,这附近几个村子离得比较远,校长开着车,我和西门凊坐在后面,但我们两个始终不讲一句话。校长把车停在路边,带着我们往前走了,一边走一边对我们说“这个村子的路在那一头,要绕过去开进村子里得绕很远。我们就辛苦一点,抄近路。”他说完拐了个弯,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座吊桥,我瞬间傻眼了。吊桥一共由四根绳索链接着,上下各两条绳索。底下铺着木板,木板已经有些岁月,变得白。边上用绳子连起来一道网,免得行人掉下去。底下是一座河,河里水很少很浅。桥上偶尔走过一两个村民,他们都很热情地跟校长微笑着打招呼道“校长好,又来看孩子了吗?”
我看到这个桥,吓得哆嗦。校长则神情淡定地拎着油往前走,西门凊跟在后面。我颤抖着脚,踏在木板上,桥摇摇晃晃,我吓得使劲抓住边上的网,一步一步伸着脚往前挪。不到几分钟,校长和西门凊已经走到桥中间。校长一回头,见我还在在起点的位置慢慢挪着脚,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他低着头,不知道对西门凊说了什么,西门凊大步朝我走来。
他一句话不说,拉起我的手就拖着我往前走。我吓得直接蹲在地上,摇着头喊“不。”西门凊阴沉着脸,一把将我抱起来。
我吓得“哇哇直叫”,西门凊冷冷地说道“闭嘴,再吵我把你扔下去。”我乖乖地闭上了嘴,浑身紧绷绷的。西门凊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刺激了我,心里只感觉默默一酸。我强忍着泪,探出头不去看西门凊。他连喘带气把我抱到桥的一边,校长竖起大拇指朝西门凊说道“真男人。”
我脸滚烫地低下头,校长带我们走访了几户学生的家,那些学长一进到校长,跟猴子一样拼命地往校长身上跳,看到这个场景,我才知道,原来学生如此喜欢校长。回去的时候,我便壮着胆子向前走,西门凊跟在我后面。桥依然摇摇晃晃,校长早已经走了河的那一边,西门凊也不催我,安静地跟在我后面。
家访过后,就是参加学校的培训,还有准备学校的开学工作。校长很忙,他带着我们开展了许多工作。我就这样在学校安顿下来。
开学后不久,我现孩子们很少有读课外书的习惯,而学校连个图书馆都没有。为了培养孩子的阅读习惯,我决定筹办学校图书室。在校长的支持下,我在支教网上写了一封倡议书,倡议家长或者广大朋友将家里不要的读物捐出来。倡议书很快得到了社会各界人士的呼应,不断有大包小包的书籍寄过来。很快,我们便拥有了一间小小的图书室。校长很支持我们的工作,还建立了值班表,我们每个教职工都轮流到图书室值守。图书室虽然小,但有许多适合小学生看的读物。我还在教室里办了读书角,让学生将书放到书架上,大家轮流读。
刚开学第二个星期,我正在图书室值班。新疆九月份真是美极了,校园里的五角枫已经变了颜色,九月明净的阳光照在黄色的叶子上,整棵树看上去黄灿灿的,格外动人。当我正安静看书的时候,听见一阵吵闹声。我赶紧走出去,只见两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背上背着一个大且厚重的书包,他们两个人正仰着头,反拿着一把打开的伞,对着二楼的天台,不知道在接什么东西。我好奇地走过去,才现二楼天台上有一只小猫咪,正躲在墙角边,时不时探出头来,“喵喵”叫个不停。
“你们在干什么啊?”我走上去亲切地问道。
“老师,小猫咪不知道怎么跑上去了,现在下不来了。”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小男孩对我说道,说完又仰起头来看着小猫。
“来,帮老师拿着,老师来撑着伞,看小猫能不能下来。”我说着把手中的课本递给旁边的小朋友,然后拿着伞对着小猫的位置。我踮起脚尖,但手还是够不着二楼天台,小猫离伞还有段距离。小猫见伞就躲,小猫往左走,我便拿着伞往左,小猫往右走,我便拿着伞往右走。我拿着伞跟着它来来回回十几遍,脖子酸酸的,脑袋有点昏。
“小猫啊小猫,你放心跳吧,不会疼的。我们不会伤害你的。”那个抱着我课本的小朋友仰着头喃喃道。听到这话,我心里好暖,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依然不停地拿着伞围着小猫转,可是小猫还是害怕地窜来窜去。
“老师,他好像很害怕。”两个小孩已经瘫坐在地上,仰着脖子说“老师,我脖子好酸啊。”
“你们去图书室里给老师搬个凳子吧,这样就够得着了。”我一边举着伞一边说。
小朋友飞快跑过去,给我搬来一个凳子。我便站在凳子上,举着伞对着小猫。可是还是有一小段的距离。我举着伞,祈祷着小猫赶紧跳下来,但我举了十多分钟,脖子都酸得抬不起来,小猫还是没有跳下来。
“哎,小猫你怎么不跳呢?”两个小朋友摊在地上,仰着脖子叹气道。
“下来。”西门凊冷冰冰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我低着头看了他一眼,他脸色阴沉,伸出手将我手中的雨伞拿了过去。我愣住了,站着不动。
“你聋了吗?下来。”西门凊命令我道。
“哦。”我闷闷地从凳子上下来。只见西门凊站子啊凳子上,不用踮起脚尖,两只手将雨伞高高举起,伞和天台无缝连接。
“喵喵。”西门凊学着猫叫着。只见小猫伸着前爪试探的碰了碰墙沿,便纵身跳进伞里。
“哇哦,老师,小猫得救了。”两个小孩高兴地从地上蹦起来,拍着手跳着。西门凊小心翼翼地把雨伞放到地上,小猫在地上躲躲闪闪地转了一圈,便朝小林里跑了。西门凊把伞收好,递给小朋友,笑着摸摸他们的头道“小猫没事了,你们赶紧回家吧。”西门凊说完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往前走。他今天穿着黑色的小脚西裤,穿着淡蓝色的衬衣,衬衣收在裤子里。他的身材还是那么好。我揉着自己酸酸的脖子,呆呆看着他走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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