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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妤妤皱了皱眉,这乔夫人真像是个被胡二舅母灌了迷魂汤的样子,耳根子这般软不说,还帮着外人欺负有了身孕的儿媳。抿了抿嘴唇,笑着张口“瞧亲家说的,这妾室通房纳进来也是下人,这下人,怎好住主人住的房间呢?”
胡二舅母闻言眼睛一亮,暗示乔夫人又把之前按下来的想法提了出来,说要抬胡瑜进乔府做平妻,反正说啥也不能苦着她家正七品的编修。顾妤妤一口血都快被气出来了,“小妹只是怀了身孕,既不是不能生也不是不孝,这人也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怎么的亲家就非得抬个平妻进门?”
连胡家那边几个还没生的正房都是瞪了双眼睛看乔夫人,心下又是暗暗庆贺这个乔夫人不是自家婆母,这真是为了自家侄女什么都说得出来。
顾妤妤从一旁拿起茶来,吹了吹,抿了一口,接着道“我可听说了,这胡家二舅当初在大同闯了祸,官都被贬到北疆去了,还好是圣上仁慈,不然差那么一丁点儿,这瑜小姐就是罪臣之女了。我要是瑜小姐,那可就没脸说亲了,更别提攀亲了。”
胡二舅母和胡瑜的脸是白了又白,当初在大同出了事,大半家底都掏出去去疏通关系了,这会儿就算去同别人谈亲,一打听就知道胡二舅的那些蠢事,想想也知道这样的人家,连嫁妆都掏不出五抬,搞不好还要拿着聘礼中馈去补贴娘家,这向着家的儿媳谁敢要啊。偏生是眼高手低的,清贫人家又看不上,门槛高的又看不上这家里出事的老姑娘。
胡家一早就分了家,那几个新进门的媳妇跟着婆母学些东西,也只是听说胡二舅迁了官,胡二舅母就带着胡瑜回京了,平日里交往的少,没想到是出了事的。这会儿听了顾妤妤的话,巴不得往外头再挪挪,生怕沾了霉气。
连带着乔夫人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她太喜欢胡瑜了,胡瑜只会温温柔柔地说姑母安,文文静静地听她讲话,相比之下只会拿钱哄她开心的颜贝贝丝毫没有竞争力,以至于胡二舅母说什么她都信了。胡瑜会不会对乔煜明小意温柔她不知道,她只在乎能不能把这个婆母架子撑起来,但是算上被贬了官的二哥,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么想来,颜贝贝除了三天两头睡过头不来请安,不善侍奉婆母之外,挑不出什么错。连带着乔夫人也往旁边挪了挪,正厅里的架势突然变得好笑了,人人都避胡家二房如蛇蝎,面上又抹不开,不少人都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只想着能离得远些。胡二舅母脸色难看的很,但也只能在心里骂骂顾妤妤是个多嘴的,也不好再赖在乔府,拉着胡瑜灰头土脸地走了。
乔家开了宴席,亲戚们吃饱喝足,便告辞了。顾妤妤和颜清尧也回了颜府,顾妤妤关上自己的房门就是满脸愤慨,细细说了乔夫人昏头的混帐话,还让颜清尧好生盯着乔煜明,不能让他纳妾。颜清尧一进乔府就被引去了西厢房,哪能知道正厅有这等戏看,点头说明日就去约乔煜明出去,好好敲打敲打他,说完就让下人去送了拜帖,约明日一聚。
那与乔夫人近来交好的胡二舅母在开席前突然离去,乔老爷就问了两句,这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乔夫人还想着亲上加亲呢,乔老爷气得直骂她,好在是有知情人点破了,不然这每日每日的让这样的家眷上门来,到时候被人弹劾了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结亲?做梦去吧!
只是颜贝贝早早的就睡下了,什么都不知道。肚子里揣了一个之后,她越爱睡觉了,别说侍奉婆母了,夫君也得靠边站。乔煜明也就差把她供起来了,再说素了十八年,多素一年又何妨。见颜贝贝睡得正香,还要轻手轻脚的摸进被窝里,万不能吵醒她,否则揉着眼睛说要吃冰酪他上哪儿哭去。
第二日乔煜明和颜清尧约在了一处酒楼,乔煜明就差朝着妻兄跪下来毒誓了,颜清尧这才作罢,续着昨日的话题接着聊。
……
刚过了元宵节,便出了事,黄河决了堤,淹了三座城,现下连正月都没出,流民四散,皇上恐民心不安,便选了近来行事出色的五皇子去安抚流民,赈灾以及修复堤坝。五皇子领了旨,说要回去准备几日,到时挑点人与他一同启程。
皇上允了,但让他在两日内启程。几个五皇子派的官出来说要一起去。乔煜明这时候走了出来,说愿意一同前去。颜清尧听了在心里暗骂他一个翰林院的凑什么热闹。皇上也允了,五皇子转头看他,表情意味不明。
乔煜明下了朝便回了家,先去同乔老爷和乔夫人讲了这件事,乔夫人是百般的不愿意,但她一向没有儿子有主见,只能干愁。乔老爷知道儿子的性格,自然不会拦他。
只是颜贝贝近来粘人得很,夜里也时常惊坐而起,他放不下心。乔煜明拉着颜贝贝坐在桌边,踌躇了一下,便和盘托出了。他本以为颜贝贝会站在他这边,放心地让他去赈灾,结果颜贝贝一下子甩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我们才成婚不到一年,我腹中的孩子也还没满四个月,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们?”
“可是家国大事,匹夫有责,我寒窗苦读就是为了一日能做些事。”
“我不管,你一个翰林院的去干嘛?”
“那不是去了那里说不定能建功立业,让你过点好日子吗?”
“我现在日子已经很好了,我就不想让你去!”
颜贝贝气得连脖子都红了,可乔煜明第一次一步不让地与她争吵。
“颜贝贝!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乔煜明吼完这一句,甩袖出了房门。
颜贝贝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大的火气,也是第一次生气地叫她的全名,眼眶中盈满了眼泪,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你走了就别回来!”
乔煜明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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