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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嬷嬷知道徐太后说的是什么事,只顿了一下,便问道“太后是想通了?其实这样也好,大王心里头一直不乐意……”
徐太后摆手,不要江嬷嬷继续说下去了。
“大王是忌惮外戚,他小时候,先王专宠戚王后,戚家仗着王后的威势,在朝堂上指手画脚,还把手脚伸到后宫中来。大王小时候因为这个受了多少委屈!好在先太子和王太孙都是个短命的,不然,现在岂有我们母子的活路?”
“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王是怕又出了一个戚家啊。他对阿好这孩子有另外的安排,我也不管了。横竖我也瞧不上阿赫。”
江嬷嬷奇道“太后,这话是怎么说的?您前一阵子不是没口子地夸世子吗?如何现在却瞧不上了?”
“那孩子的确是个好孩子。”徐太后面有惋惜之色,“我没看错人,以后必定是个成器的。徐家兴起,可能就应在他身上了。但那孩子配不上我的阿好。”
“谁也配不上。”徐太后又加了一句。
江嬷嬷抿着嘴笑。太后是太宠爱十公主了。好在公主殿下也是个性子纯良的。若是换了别人,早就被太后给宠得无法无天了。
“我这些日子冷眼瞧着,倒是觉得阿婳和阿赫这两个孩子还算般配。”
江嬷嬷一惊,九公主?九公主那性子可不能配徐家的世子,嫁过去,不说不能安分守己地相夫教子,说不定还要引得徐家的小世子做些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江嬷嬷便忧心忡忡,徐太后一心牵挂娘家,满心筹谋为娘家打算,可不能毁在九公主的手上。
“太后,您再考虑考虑?”江嬷嬷劝诫道,“眼下,九公主还小着呢。太后不若再过些日子,细细地寻访了来。也不至于耽误了九公主的好姻缘……“
“我看,阿赫就是她的好姻缘!”
徐太后主意一定,就不耐烦听江嬷嬷的话了“徐家哪里不好了?阿赫那孩子这么有出息,又哪里配不上阿婳了?我这几个孙女儿的婚事,我还是可以做得主的。就这么定了,等回到京都之后,我便先去与大王探探口风,若是大王也同意,那就寻个良辰吉日,两家把这事儿定一定。”
徐太后性子倔着,江嬷嬷便也不好再劝。
说什么探探大王的口风,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徐婕妤在宫中不受宠,九公主也没什么分量,大王也不耐烦管九公主的婚事,又顾忌着徐太后的脸面。到时候准是徐太后一提,大王就点头了。
出乎江嬷嬷的预料,这两个月,徐婕妤在宫里头的风头可是独一份儿,竟然渐渐地与倾城夫人能打个平手。
闲闲出去打听了八卦,就总爱在萧沅好耳朵边上念叨。不是说今日倾城夫人寻个由头斥责了徐婕妤,就是说明日徐婕妤在大王跟前告状,大王又申斥了倾城夫人,气得倾城夫人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这个徐婕妤,到底想做什么?”
萧沅好搁下了笔,苏苏等人忙端上了点心和蜜枣茶。
“这么闹腾下去,宫里头的天都要变一变了。”
萧沅好隐隐的有些不安,嘱咐苏苏往华清宫走一趟“你去给倾城夫人送点点心,亲口跟夫人说,春日里天气干燥,容易上火。三公子大婚在即,不要为不相干的人伤了身子。”
苏苏答应了一声却没动。
萧沅好便抬头看她“怎么不去?”
“殿下,倾城夫人性子不好。殿下这般大大咧咧地说了,倾城夫人不会生气么?”
萧沅好认真地想了想“会吧?她那个性子,应该会气炸了。”
“那殿下还要去嘱咐夫人!”
“可我若是不告诉她,她就会遂了徐婕妤的意。”
徐婕妤到底要做什么,萧沅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徐婕妤不能妨碍她的大事。
既然已经选了三公子,那就一条道走到底。谁想在这条道上开出一条岔道,就是跟她过不去。
跟她过不去的人,下场可不怎么好啊。
倾城夫人果然大雷霆,但脾气过之后,倒也冷静下来,自此不再去找徐婕妤的麻烦,哪怕郑昭媛挑衅也不理会,整日忙着去找兰香夫人和何昭容,商议三公子大婚的事情。
到了四月中旬,宫外桃花都谢了的时候,乾阳宫忽然传出喜讯,徐婕妤有孕在身。
得到信儿的徐太后立即启程,一进宫就把乾阳宫的人都召进万福宫询问敲打,还把自己惯常得用的四个嬷嬷送去了乾阳宫。顾不上洗漱,就亲自去乾阳宫看望徐婕妤,还免了徐婕妤的晨昏定省,嘱咐徐婕妤务必把这一胎给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徐婕妤害喜害得厉害,整个人倒是瘦了一圈儿,见到跟在徐太后身后的九公主,眼中就流下泪来“太后,妾身这一胎怀相不好,总吃不下东西。心里头又想着阿婳,夜里也睡不安稳。太后把阿婳留在妾身身边吧,妾身看到阿婳,就能吃下东西了。”
徐太后脸却阴沉下来“你既然怀相不好,就更应该好好保养自己。阿婳跟在你身边,反而要你分心照顾。你且好生养着吧。阿婳交给我,你就不用担心了。”
又一叠声地问苏广白“苏侍医呢?年前病了一场,挪出宫去了,我也没来得及问。如今可好了?若是好了,就让他来照看徐婕妤这一胎。”
徐婕妤摇摇头,伏在枕上,哭得更厉害了“太后,我不用苏侍医照看,只想看看阿婳……”
徐太后却拂袖起身“你好生歇着吧,若是好好保养,我明日会让阿婳来看你。”
徐婕妤知道劝说不了徐太后,干脆就不管不顾地痛哭起来。
徐太后额头青筋直冒,刚要作,九公主却扑到了徐婕妤的床前“阿母如今怀着身子,也该体谅一下祖母才是。祖母一听说阿母有孕,立马就坐车回宫,连口茶都来不及喝,便来看望阿母,阿母却这样不知保重自己,这不是在伤祖母的心么?”
“阿母看看我,如今跟着祖母,深得祖母的宠爱和教诲,也有些长进。阿母就不用为我担心了,安心照顾自己便是。实在是想我了,打人去说一声,我就来看看阿母。”
徐太后长出一口气,阿婳这番话进退得宜,总算没白费了她这几个月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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