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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楚太师求见,他说楚副将军突然得了风寒,身体不适,不宜送公主出嫁,他要代替楚副将军亲自送公主和亲!”此时江福海的声音传了进来。
慕婉盈一愣,身子软了下来,直接瘫坐在地上,只是抱着叶初雪的手又紧了几分。她才刚见过楚安戈,明明自己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突然就感染了风寒?还会如此严重!
虽然她知道真相,可她却不能说,后妃私见朝臣的罪她担不起!而且就算说出来也无济于事,怕是也会惹恼楚均辞,那后果将不是自己可以承担的,所以此时的她慌了,瞬间不知所措起来......
随着叶北疆的一声“宣”,江福海便领着楚均辞走了进来。
“老臣参见皇上,云妃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云妃娘娘万福金安!”刚进来的楚均辞便立刻跪地请安。
“快平身!太师啊,你若专门为了送初雪和亲一事前来,大可不必啊,你传唤一个下人来与寡人说一下便可,不用大老远跑来的!来人,给楚太师看座!”叶北疆急忙上前搀扶起楚均辞。
“犬子安戈突感风寒,病情又着实凶猛,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叫来的大夫说怕是要小半个月才能康复。老臣唯恐耽误了和亲一事,特来向皇上请罪,并自请代替安戈送初雪公主和亲,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被搀扶起来的楚均辞并未抬直自己的身体,还是保持双手合拢继续行礼的姿势。
“此事寡人准了!只要能平安把初雪送至魏国,成功和亲换来止战和约便可,老太师一路可要当心啊!至于令郎,那也是我柔然的大功臣,务必嘱托他好生休养!缺医少药什么的,来报于寡人,寡人给他安排最好的太医!”
听着对方那不知真假的解释,叶北疆也并无在意,只是轻轻拍了拍楚均辞的肩膀,便伸出手扯着叶晨睿的小手,离开了钟宁宫。
“明日一早老臣便要携公主前往魏国和亲,还请云妃娘娘务必照顾好公主的一应起居事宜,等待老臣明日一早来接她和亲!若云妃娘娘无其他的事,那老臣便告辞准备车马人手了!”
楚均辞看似在问慕婉盈,实则话一说完便转身向钟宁宫外走去了。
而一直被慕婉盈搂在怀中的叶初雪,此刻也挣脱慕婉盈的手,向楚均辞离去的方向跑去,终于在钟宁宫外追上了楚均辞,然后不顾对方会不会答应,会不会同意自己这么喊,直接喊出声:
“外祖父!请留步,初雪有事向外祖父请教!“
而听到叶初雪的呼唤声后的楚均辞,瞬间身子愣了一下,也停住了继续向前走的脚步,神情很快也恢复了正常。他转过身子看向叶初雪,然后躬身行礼“不知公主前来找老臣有何事?”
“外祖父,舅舅他,现在如何了?他应该无碍的吧?云娘娘一大早应该是去找过舅舅的,虽然她未同我说,但我能从她的衣着和出去的时间以及回来时的神情推算出来,她大概去了哪,又是因何事出去。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她应该是去了太师府,而且与你和舅舅其中的一人达成了共识,大概是会救我,不让我去和亲之类的吧。只是今日外祖父入宫说的这番话,初雪才确定了她去找的人是舅舅,看到她回来后喜上眉梢的样子,应该是舅舅同意了不让我去和亲,或者是想到了如何救我。
如今,初雪也只是想问外祖父一句话外祖父,初雪是否一定要嫁?一定要和亲?而外祖父一定让我前去和亲是形势所迫还是自己的私心?”看到楚均辞那恭顺不带一丝亲情的神情,叶初雪深吸一口气,但还是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公主还是莫要叫老臣外祖父的好,世人皆知,您如今是云妃娘娘的孩子,而您的生母安然也已经被逐出楚氏,我们如今只有君臣,其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至于和亲,老臣劝公主莫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还是老老实实嫁过去的好!不然老臣可能会直接将你绑上花轿!还有疼你护你的云妃,还有你疼爱的三皇子,他们.....难道你忍心看到他们被你连累吗?”
楚均辞听着这一声声的外祖父,但他不敢答应。他只得忍着内心的揪疼,不得不说出这些看似威胁的话。
“初雪明白了!初雪会去和亲的,还请我走了之后,您不要为难云娘娘,也不要为难舅舅。我知道当年母妃的事情云娘娘也有参与,但是这些年来,无人管我们冷暖的时候,是她用在真心待我们姐弟,真心护我们姐弟。至于晨睿,早在他劝我和亲的那一刻,我与他的姐弟情就已经到头了!不管太师您认不认初雪,但初雪还是想要拜别您,就当是替母亲全了那再也尽不了的孝心吧。此后,初雪再没有亲人!”
当听完楚均辞那绝情的话后,叶初雪擦干脸上的泪水,然后郑重的跪在地上,向着楚均辞磕了三个头.........
而听完叶初雪说的话后,他才知道早上的那个女子竟然是慕婉盈,但还来不及惊讶,便看到叶初雪跪地向自己磕头拜别,他不敢承受,上前去扶她,谁知这孩子竟与当初自己的女儿的性格如出一辙,怎么都拉不起来。
他只好闪身避开她的跪拜,然后转过身,不让眼角溢出的泪水被叶初雪现,坚定了自己的心后,他才迈着那老弱的步伐向着宫外的方向走去。
看到楚均辞不肯认自己,也不肯接受自己的拜别,叶初雪一时间忘记了起身,就那样呆愣愣的瘫坐在原地,直到紧随自己而来的慕婉盈也坐在自己旁边,然后心疼的抱住自己,她这才回过神来,强撑起一丝微笑安慰着慕婉盈
“母妃,初雪早就想这样叫你了!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们姐弟的照顾,初雪明日就要前往魏国和亲了,怕是此生我们都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您的恩情,初雪只能来世再报了。初雪走后,你一定要小心自己身边所有的人,知道吗?也包括晨睿!地上凉,我们起来吧,该去收拾东西了!怎么着这算是女儿出嫁啊,您作为母亲可要为我梳一个好看的髻啊,那样嫁了人..........”
话未说完,便被慕婉盈开口打断“初雪,母妃的好女儿!母妃现在后悔了,母妃不该当初在皇后算计你楚母妃的时候没有拦下她,反而还利用她的计划来达到自己的私心。若我当初不那么做,救下她,可能如今太师府也不会对你不管不顾!对不起,初雪!真的对不起......”
“云母妃,这件事我早就知道,刚开始会怪你,怪你害我们没了母妃,但是后面你对我们的真心,对我们的教养,我能感受的到你是真心把我们当成你亲生孩子来养的!当年之事,就算你不出手,结局怕也是一样的。日后你要时刻防范着静贵妃,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与世无争,她其实心思极其歹毒。当年晨睿落水她是去救了他,还导致自己此后再也不能生育,但是你知道吗?她在救晨睿的时候,故意把晨睿摁在水中很久,最后看到其他人跳入水中后,她才把晨睿救了上来!至于您多年未有身孕一事,怕也是她的手笔!我不止一次看到过有人在你侍寝后喝的补药中做手脚,只是每次的人都不一样,最后我曾跟踪过一些人,他们最后接触的人都是梓宁宫的人......”
就这样两人抱在一起说了好多好多耳语,最终才在叶初雪搀扶慕婉盈起身停止......
慕婉盈听完叶初雪的话,满脸震惊,久久回不过神来,就这样任由叶初雪那小小的身躯搀扶着自己向殿内走去.......
就在被叶初雪扶着慕婉盈坐在自己的贵妃椅上后,慕婉盈这才彻底从震惊中缓过几丝神来,然后颤抖着嘴唇缓缓开口
“你何时知道的这些?你既已知道那些,又为何没有向我动手,为你母妃报仇?你才十四岁,你还是个孩子,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你应该同那些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样,没有什么心思,没有什么算计,也没有这些个烦恼,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护好你........”
“母妃,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说实话,若我亲生母妃在世,能做的怕也只有您做的这些,甚至都还不及你!她生性淡泊,不愿争抢。她重情义,特别信任静贵妃,她以为儿时一起长大的人,无论怎样也都是会向着自己,不会害自己。对静贵妃所言也毫不怀疑,当年那芜花别院就是她让我母妃去的啊!我本想为我母妃报仇,可陈皇后被舅舅所杀,静贵妃我又暂时对付不了,她做事毫不破绽.......”
看到慕婉盈久久才能从震惊中回过神,叶初雪满怀歉意的跪坐在慕婉盈的面前,然后拉着她的手,耐心的解释着,见对方只是震惊和愧疚的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她又再次开口
“在这吃人的后宫,哪怕我母妃无心争抢,也总会有人觉得她是她们的阻碍,想要除之而后快!我一贯听话懂事,你们吩咐什么我便做什么,我会成为你们想要让我成为的人,但是,在这里,天真烂漫和温柔善良一文不值,我没有害人之心,但不代表别人没有害我之心!我的这些能力也都是防卫之心逼出来的!因为只有自己足够强大,运筹帷幄,才可决胜千里之外!母妃,记住我的话,在这里没有人值得相信,也没有人能成为自己的依靠,我们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女儿回去整理东西了,母妃休息片刻吧!”
就这样,看着那十四岁的小女孩离去的背影,慕婉盈突然笑了既如此,我也放心了!之前担心我未曾教过你这些宫中的阴险狡诈,是我从来没打算让你嫁于任何皇室之人,只愿你能寻一良人,安度余生。果然,人无论怎么挣扎都胜不了天意!楚太师比谁都希望和亲顺利,他定能安稳送你至魏国皇室,你且安心去吧!母妃也该去清算这余下的账了,待母妃成为皇后,手中有了足够的权利,定不惜一切救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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