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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晚来临得出奇得早。
因为考试的时间安排,更因为在那之后,武在教室逗留了些许时间——当他离开学校向姨母家的方向步行时,天已经全黑了。
因为近视的原因,武的夜视也颇欠佳。这段通往o市城郊的小路,又偏偏没有安装路灯。
只不过,一个学期以来,因为每天步行在学校和姨母家之间往返,这段足有4o分钟的路程,他已谙熟在心。
尽管几乎什么都看不到,武仍然并没有感到什么不便。
可此时,他的脚步却犹豫了一下,停住了。
一阵寒风吹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只不过,让他颤抖的,并不是寒冷。
而是一种气味。
——血的气味。
他猛地抬起了先前一直垂落在地面的视线。
就算他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却仍旧想在那浓稠的黑暗之中寻找到那血腥味的线索。
让他意外的是,明明于漆黑之中,他却能清晰地分辨出一道更加黑暗的影子。
与此同时,就像并不是用视觉——他「看」到了那个女孩。
她的银,如同泠冽的夜空中皎洁的明月。
而那双黑瞳,则如深井。
说来也怪,虽然明确地感受到女孩的容貌,她的衣著、装扮,反倒又像是其他在黑暗中的景致一般——武根本分辨不出。
在他愣神的时候,那道黑影陡然逼近了他的身边!
还没等武搞清楚对方是敌是友,他就被人粗暴地推开。
「啧,这个时候跑来碍事。」
——女孩的声音难以捉摸:有些干涩,并在每个字的尾音上都戛然而止,像是带著无端的疲惫感,又像被利器斩断一般。
武踉跄了一下,脚跟撞在了人行道的边沿,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镜,也因这一跌只挂在了右耳上。
奇怪的是,尽管只凭藉左眼裸眼的视力,他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那女孩的样貌,和那黑影——
不,后者与其就这样被称为「黑影」,似乎却是有形的。
它的轮廓,似乎像一只巨型的蜘蛛。只不过看起来似乎只长著四条腿。
在短暂的停顿后,它挥动著对于「蜘蛛」这个比喻有些太过健硕的四只,再度向女孩的方向冲去!
武紧张地看向银女孩的方向——她似乎连呼吸都并没有紊乱的迹象,抬手向那「蜘蛛」样的黑影挥动了什么东西!
「啊——!」武讶异地叫出了声。
再定睛望去,那道黑影就像散成了雾的形状——最终逐渐消失了。
女孩回过头,似乎有些困惑。
「哎?怎么,你也看得到吗?」
「我??我??」武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呵~算了。本来也是会有那样的第十六人类的。」
武一头雾水地望向眼前的女孩——可是,不知为何,她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隐在黑暗之中。
虽然仍能感受到有什么人站在那里,她的模样,在武眼中,已再和周遭的事物并无区别了。
「既然能看得到,下次就乖乖躲远点吧。」
说完这话,女孩就在武面前,真正意义上地凭空消失了。
武坐在地上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把眼镜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