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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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响子婚礼快结束的时候,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打断了司仪的话。
“等等,还没完。。。。。。”
循着声音,就看门外来了个人,身穿黑色道袍,脚踩白色高帮布鞋,腰间绑着一根红色腰带,满脸的络腮胡子都垂在胸前,此人目光炯炯,满面红光:“今儿这日子好啊!真是择日不如撞日啊!老兄恭喜啦!”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去年为杨奶奶续命的藏半句。
藏半句走进门内,向着杨站长双手合个揖,杨站长先是一愣,连忙起身上前迎接。双手抱拳:“哎呀!藏大师您来了!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就见藏大师转头看向杨奶奶:“您身体一直可好?”杨奶奶也赶紧来到救命恩人的前面:“谢谢藏大师,自从您看好了我的病,我这一年来都感觉身体好了,浑身上下都有劲儿了。”藏大师用手捻了一捻胸前长长的胡子,笑了一下,但是这一笑却有不同的意味。只是当时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只见藏大仙踱步走到响子和新媳妇的面前,点了点头。回身对杨站长说道:“这大喜的日子,我着空着手来,确实不成体统。这样吧!既然我与你俩这么有缘,不如送你份大礼!”“什么大礼?!”响子眼睛瞪的像铜铃,大声的问道。只见藏大师笑着说:“我送的不是金,不是银,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啊!”响子听到这个,失望的摇了摇头。但是没想到新娘子推了一下响子,走上前去说道:“谢谢大师好意!不管大师送什么,我们都求之不得。早听爸爸说您是得道高人,又救了我妈妈的命!您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们全家都对您感恩戴德,从内心感谢您。”
“还是你小子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姑娘!我今天送你的不是金钱,是命运!我要。。。帮你改命!”
“改命?!”几个人都惊呆了。“藏大师。这真的能改吗?!如果真的能给我儿子改,您说啥都行!”杨站长一步就跨到了藏大师面前,作着揖问道。这时藏大师指了指门外,就看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堆人。都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去把外面的人都疏散开些。”藏大师说道。
我爸一听藏大师这么说,就赶忙回身对着人群说:“大家赶快去座席吧!该喝喜酒了!快去快去。”然后指挥着围观的街坊,去吃喜酒的大棚里围桌吃饭。“这人是谁?看着怎么像老道呢?”邻居大妈一边往外走一边好奇的问我爸。我爸说:“家里亲戚!有啥可看的,快走快走!一会儿没位置了。”说罢就把院子里的人都疏散到了院子外面。喜棚就搭在外面的街道空地上。“师傅!开席!”我爸向着厨子大喊着。
屋里的藏大师,看着围观的人都跑出去吃席了,就关上了大门。也把我关在了外面,我可不吃席,吃席总常见,老道可不是老能见到的,不让我进屋那又怎么样,我趴着门缝往里面看。只见他转身就从胸口拿出了两张黄纸,“把你俩生辰八字写这上。”“八字?”响子问道。“就是出生日期和时辰。”藏大师补充道。只见两个人拿着笔分别把生辰八字写到了纸上,就见藏大师拿起新媳妇的纸条看了看,笑着对杨站长说:“你这儿媳妇就是能解开你儿子命运的贵人。她上辈子是王母娘娘身边的童女,正治你这散财童子!”
藏大师拿起两张黄纸,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闭着眼睛,口中默念咒语。只见哗啦一声,两张纸在他手里自燃了!然后藏大师一个转身,就把刚才杨站长喝的那个茶碗拿了过来,把黄纸烧成的灰弹了进去。一边口念咒语,一边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水中搅拌两下,盖上盖子,端起茶杯,上下摇晃了几下。“你俩一人一半,把这杯茶都喝下去!一口别留!”
新媳妇拿过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半,把剩下的给了响子,响子也喝了几口。“这。。。这茶叶根儿?”“吃了!”藏大师还没开口说话,响子媳妇就大声的命令道。响子一抻脖子,一皱脑门,咔咔咔,就把碗底的茶叶都咽进了肚子。
“好好好~好日子来了!以后你二人同心同命!只要踏踏实实,日子就会越过越好的。”藏大师笑着说。
咣叽一声,就见杨奶奶一下子就给藏大师跪了下来,“谢谢大师帮我儿子改命!大恩大德,下辈子给您做牛做马我都愿意!”说罢就朝地上磕头,说话间,杨站长也跪了下来,双手合十的作揖鞠躬。
“好了好了,不必如此,我这次来你家。。。。。。先住个几天再说吧。。。。。。”藏大师说道。这会儿响子和他媳妇也弯腰把他爸妈都搀扶了起来。
我爸忙乎完外面,也走了回来,想看看屋里生了什么。刚到院子里就看见我撅着屁股趴着人家门缝往里看呢:“大宝儿!你干嘛呢!去!出去找你妈吃饭!”我爸呵斥着我。然后慢慢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藏大师,您好!许久未见。您还记得我吗?”这时候我爸上前去跟藏大师打招呼。大师看着我爸还没言语,就听“喵~”的一声,从他怀里钻出一个小白猫,这只猫一只眼睛是蓝色,一只是黄色。他从藏大师怀里钻了出来,径直的就蹦到了我爸的身上。“哎呦~”明显给我爸吓一跳。“哈哈哈哈~记得记得~你看,它都记得!”就见藏大师指着这只小白猫笑着说道。
眼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猫跳到我爸肩膀上,用脸蹭了一下我爸,甚是可爱。我第一次看到两只眼睛不一是个颜色的猫咪,无限好奇,我赶紧推开门,不由自主的就跑到了我爸跟前儿。我提着脚伸着手,就想薅下来这只小猫抱一下。“岁妖~快回来!”就听见藏大师对着小猫叫了一声,小猫就“喵儿”的一声又跳回到藏大师的身上,一低头就又钻回了他的怀里。
“爷。。。大爷。。。您能给我抱一会儿您的小猫吗?”我跑到他跟前儿仰着头问。说实话我也搞不清应该叫他爷爷还是大爷,看这胡子的长度和身上的气度,是应该叫爷爷。可是他满面红光,声如洪钟,长得比我爸还年轻,我都不知道叫啥好。本来想开口叫爷爷,后面又怕他生气我说他岁数大,我着急忙慌的又改成了大爷。
“这小妮子,你家的?”只见藏大师捻着胡子,端详着我。我爸笑了笑,“是,是我家的小丫头片子。”然后皱褶脑门儿呲儿我:“去去去,一边去~别在这儿捣乱!找挨揍呢吧你?!”话没说完,就一把给我扒拉到边上去了。我当时特别不服气,插着腰就要跟他干仗,没想到藏大师哈哈哈哈的仰天大笑起来:“你可不敢这样对她啊!她是你家的福星。是你的福气!”“福气?!他不气我就是好事儿了!小丫头片子厉害的很,一般人都说不过她,要不是她妈老拦着,我早揍上她了!”我爸阴阳怪气的说着我。
“那不对。来,你过来!”藏大师招呼着我过去,我以为他要给我小白猫抱,屁颠屁颠的就过去了。只见他左右端详了我一会儿,摸了摸我的额头,按了一下我的脑顶,抬头对我爸说:“你家这闺女可了不得,是文曲星下凡,聪明伶俐,能说会道,前途不可限量!你以后的福气都靠她呢!你得对她好啊!哈哈哈哈哈哈”他这么一说,我爸倒是挺惊讶,但是又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说:“一个丫头片子,早晚得嫁人,好不好都是人家的!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到最后还是得指着自己儿子,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是儿子端茶倒水。”
听的我这一肚子气,我说:“你记得你说的话哈~等你老了别找我!我不管你,我就管我妈!”然后气哼哼的跑出去吃饭了。
藏大师给响子改命具体准不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后来杨站长托人给响子叔找了一份国企的工作,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但是天天朝九晚五的去上班,再也没有出去惹过事儿。夫妻两个人一直很恩爱,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响子哥的老丈人后面几年和他媳妇的关系也缓和了,老人出了钱给他媳妇开了个很大的服装店,收入也不错,日子也越过越好了。
藏大师要求在响子家住几天,但是响子结婚家里乱哄哄的,我爸就把藏大师请到了我家里来了,安排在家里的东厢房,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藏大师从来不出屋,门帘子和窗帘一直是拉上的。每天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倒腾什么,也没个动静,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猫叫。每天三餐都是我爸给准备好端进去,有酒有肉,还得有鱼,是那只小花猫的口粮。偶尔藏大师会跟我爸喝两口,但是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屋子里打坐。我甚至都没有看到过他出门上厕所。我每天路过他的窗前都有上去趴门缝看看的冲动。但是我都忍住了。
他在我家住了两三天了,这天吃饭时候我问我爸:“他啥时候走?”我爸抬起手假装要打我的姿势:“你小声点,真没礼貌。”我跟他杠,“我怎么没礼貌了?!他到底是干嘛的?!他是出家的吗?出家为什么还吃肉喝酒?!你小心他是个骗子!”我爸说“你一边儿去!他是我和你杨爷爷请来的高人。你再说我就真抽你了!”我看我爸真的要急眼了,我就不言声儿了。
这天早上我准备上学,刚出屋门走到院子里,就听见他在那屋喊了我一声,我站住脚,歪着脑袋听着。只见他说:“你中午放学时候要走回来,切不可坐别人的车。”我歪着头问:“您说啥?坐车?您别逗了,我五岁开始上学,就没人接送过我,每次都是我走着去走着回来。还坐车!是做梦吧!”我叹了口气,径直的往外走去。“记住我的话!不要坐车!不管什么车,就算是自行车也不要坐!”他又嘱咐着我。我当是耳旁风吹了过去,没有回应他。
中午放学,该回家吃饭了。我背起书包刚要出教室门,就看见我同桌小凤的妈妈来接她放学了。我当时羡慕的要命!小凤跟我关系特别好,她长得特别好看,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学习也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爱生病。这不,她又烧了。今天她妈骑着自行车来接她。我在前面走,不一会儿小凤妈妈就骑着自行车跟我擦身而过。“大宝儿。”我一抬头,看见小凤坐在自行车前面的大梁上,她妈妈把车停了下来,我抬头看了看她妈妈,礼貌的说:“阿姨好。”她妈妈笑着说:“来,你坐阿姨后面,阿姨回去正好路过你家,我把你捎回去。”我当时开心极了。“谢谢阿姨!”我立马就窜到了后面的座子上。但是车没骑出校门儿,我就有点心里没底了,因为我突然想起早上藏大师跟我说的话。毕竟,我也是真见识过他空手燃纸的功夫的,半真半假,半信半疑的我心里忐忑不安。“算了,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我心想。
“阿姨,您停一下。”“怎么了?”阿姨回头问我。我说:“这车座子太硬,膈得我屁股疼。我想我还是走回去吧。”我就式跳下了车,谢了阿姨,就背着自己的大书包继续往家走,走了一会儿,我就累得满头大汗。
“滋~~~~~~”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彻云霄,就看见马路上一辆飞驰的大货车,对着前面路口的水果摊就冲了过去。随后就是一阵阵尖叫和哭喊声。
大货车把路口卖水果摊子撞飞了出去,除了撞飞了水果摊主,还有停在那里正在买苹果的小凤和她妈妈。。。。。。小凤当场就被轧断了一条腿。从此成了残疾人。
也就是那天晚上,藏大师没有打招呼,一夜之间在我家消失了。我爸第二天早上去给他送早饭,现他早已不在。那屋桌子上留下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大字。
“还命”。
我爸拿着这张纸一刻不敢耽误,就往杨站长家跑去,刚到他家院墙外,就听见小双和响子的哭喊声。等进门一看,杨奶奶也在昨天夜里毫无征兆的去世了。。。。。。
后来听我爸跟我妈说,去年他们去请藏大师的时候,他就应允借给杨奶奶一年的寿命,现在看来,是时间到了,这次藏大师就是索命来的。。。。。。
而我,一直没有把那天早上他对我说的话告诉给别人,包括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