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金银镰刀 天地神功(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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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慕言/文
《叶青竹·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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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竹在江南见到了青叶道人,会晤断桥。当他准备了解当年秘密的时候,青叶被杀!凶手李玉莲被捕入狱,脱下那身飞鱼服,顿时变得什么都不是了。这条线索断了,他只好去药谷,兴许慕容春秋那里会有线索。
叶青竹单枪匹马进入秦岭,朝登紫陌,暮踏红尘。这一日走入一处幽谷,群峰环抱,如诗如画。数千株高大辛夷花树竞相怒放!颜色由白到粉,由粉到紫,由紫到红,依山成势,灿若云霞。书童大喜过望,知道闻名天下的药谷到了。
花树林里,便是传说中的扁鹊湖。这块别致湖泊,碧绿如玉,宁静清幽,有着其它水系不具有的特色和神韵。据说,扁鹊湖有神灵庇佑,孕育出药谷名目繁多的药草,炼药师视之为圣地和灵脉。叶青竹中气十足,内力充盈,向峡谷深处一揖到地:“书童拜见慕容先生!”这一嗓子雷霆万钧!狂暴之音向前扩散形成气势磅礴的阳刚之气,直震得山岗鸣响不止,山谷碎石滚落,水平如镜的扁鹊湖也皱出层层波纹,可是远处回声荡荡,重重叠叠,无人回应。
“进去看看。”叶青竹大步流星,径直走入崇山峻岭深处,两座巨大山石雄峙对立,高耸入云,屏障一般矗立眼前。青崖嵯峨,被刀斧削出一面光滑如镜的平壁,书写“药谷”两个古篆。
“应该到了。”叶青竹绕过几处山崖,眼前霍然开阔。这里是神奇的世外桃源,整齐排列十一株参天古木,树冠张如华盖,枝叶茂密,阴翳蔽日,足需三人环抱的斑驳树干之下生长着千姿百态的药草。远峰雄峙,低头俯视幽谷色彩斑斓的世界。书童走南闯北,很少见到如此美丽的山谷。流连忘返之际,花丛倏然飞出一道银光,快逾闪电向他掠来,凛冽而尖锐的杀气扑面而至!
叶青竹面绽紫气,脊背云绣星光顺着经脉缓缓流动,在身躯周围凝聚成一座厚实的金钟幻象。“金钟罩”有星盘作为基础几近刀枪不入,接过无数奇人异士武功招式和神奇法宝,或阴狠,或刚猛,或玄奇,或华美,统统拒之门外!虽然这道银光薄如蝉翼,无孔不入,也休想撼动分毫,闪烁几点火星,一个回旋飞入花丛。
花丛中人颇为意外,惊咦一声。听声音,此人年纪不大,想来不是慕容春秋。叶青竹不敢怠慢:“阁下刀光锋利,可否现身一见?”
“你的‘金钟罩’不错,不过躲在里面不算本事,功高无胆。”那人再次飞来一刀,刀法平平,可悲的是遇到书童,“神灯刀法”独步天下!远远过这道银光,实在有天壤云泥之别。叶青竹微微一笑,嘴角翘起优美弧度,回敬一记掌刀。刀光弯成金色月牙如同死神之镰,撕裂空气,划出更加尖锐的声音。自信此刀出手,对手必败!果不其然,金银双镰空中相遇,双刀互斫,分出胜负。金光将银光斩为两段,余势未衰,带落对方几茎鬓。
叶青竹不是寻衅滋事,未见正主不能伤人,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不然如此锋利的光芒,对方立马人头落地。远处,浓雾传来一声清叱:“鬼仆,你的镰刀割草采药,怎么割起人来啦?”
梧桐树后闪出一条背负青色竹篓的颀长人影,灰布短衫,绾裤跣足,很像附近采药的药农:“阁下擅闯药谷,该当何罪?”
“小可有要事求见慕容先生。”
鬼仆是大花脸,面罩花纹繁复的面具,头编成粗大麻花辫子盘上脖颈,手拿寒光闪闪的镰刀,不遑多问,适才正是此物,冷冷地道:“你是岳孤堡派来的吧?”
叶青竹眉毛微皱,疑惑地道:“岳孤堡是谁?小可不认识。”
“少装,看刀。”鬼仆显然有所误会,将叶青竹看作敌人,明知不敌仍然拔地而起,月牙镰刀,寒光倏闪。叶青竹不管三七二十一,龙象风云功直接拍向他的手腕,边打还有余暇说话:“‘神灯刀法’太欺负你!用掌法会会你吧。”
鬼仆招招拼命,镰刀锋利至极!实乃江湖罕见利刃。叶青竹也是心惊,暗忖:“我和你素昧平生,今儿方才次见面,没有深仇大恨,何以如此性命相拼?也罢,不使些手段,你还真以为怕了你们药谷!”厉声长啸,蛮性作,雄浑掌力势若雷奔,鬼仆如何承受得住?感觉经脉尽断,心胆俱裂,栽倒梧桐树下,鲜血狂喷,染红花丛。
“好骏的掌法!功力更是惊世骇俗!”远处苍老声音隐隐传来:“老夫隐居深谷,不想江湖出了这般少年英雄,很了不起。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沙滩上!看来不服老真的不行啦!”
叶青竹知晓这才是正主儿,拱手为礼,恭恭敬敬地道:“小可见过慕容先生。”
“少侠有所不知,老夫毕生精研毒学,鬼仆为我尝试药草不幸中毒,脸颊长满烂疮,溃烂毁容。我给他做了这张面具,平素只管采药,从不与人动手的。”白雾飘散,青崖刻有“桐庐”两个红色篆字,老者轻袍缓带,葛巾蒲扇,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鹤童颜,此后现出几间精舍,隐隐然悬挂一副对联:味系君臣乐,一丸天地心。
叶青竹感应何等灵敏!老者不动声色却未觉,甚至对方声之前几间精舍都未注意,这处幽谷委实处处透着诡异:“冒昧叨扰,实有要事,岂料起了误会伤及家仆,万望海涵!”
此叟须皆白,红光满面,细皮嫩肉如同婴儿,双眸射出透心神光:“你的掌法是好的,只是太跋扈了点儿!小仆虽然鲁莽,伤你在先,罪不至死,你说是吧?”
今日还有正事,叶青竹不便得罪,隐忍道:“前辈息怒,一场误会。”
叶青竹出手伤人,不给点儿教训实在不能全身出谷。慕容春秋白眉倒竖,厉声问道:“你同岳孤堡那老东西是何关系?”
“岳孤堡?”适才鬼仆就错认叶青竹是岳孤堡派来的人才起了误会,此刻慕容春秋再次提及。这个英雄世界藏龙卧虎,隐世不出的江湖高人数不胜数,实在不知岳孤堡是何方神圣?叶青竹坦然答道:“小可并不认识这位朋友,不知何方高人?”
“岳孤堡乃是老夫冤家对头,力大无比!乃是武林第一大力士,‘地煞神拳’以力量见长,一拳下去直可打倒一座山。这身板,这掌法,你们肯定一路货色,是否就是他的弟子,前来药谷投石问路?”
“先生误会了,小可使的不是‘地煞神拳’,这套拳法我也次听到。”
慕容春秋微微沉吟:“你的掌法和老东西确实不一样,恕我眼拙,老眼昏花!敢问小友高姓大名?”
他将身份和盘托出,以示诚意:“小可叶青竹,读过两年书,认识几个字,尘世间一个迷途小书童。”
岳孤堡原是山中樵夫,当年得天神授,领悟大地之力。他砍柴的那座风光秀丽的山沟叫做赶羊沟,因为当地百姓驱赶捕猎国宝的洋人而得名,于是机缘巧合之下他又得到了一本西洋拳谱,苦练外家硬功。
某日巧遇美貌道姑仙鹤道长,她同师兄白鹿道长陆守静不睦,斗法受了重伤。岳孤堡将她带回小木屋,请来桐花巷医馆小郎中替她治病。那段日子朝夕相处,悉心照料,岳孤堡无法自拔地爱上仙鹤道长,誓非她不娶!岂料那个小郎中慕容春秋同样一见钟情,由此形成三角恋情。岳孤堡勃然大怒,同他大吵一架,割席断义。从此以后,两人势如水火!见面必定拼个你死我活。最终,仙鹤道长痊愈离去,并未选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两人都是单相思,竹篮打水一场空,对她真心祝福,彼此仇恨却未消解,与日俱增!纠纠缠缠,多年不解。
时间弹指一挥间,转眼两人年迈,到了迟暮之年。经过多年努力,凭借自己聪明才智,岳孤堡自创“地煞神拳”,借鉴西洋拳法使出大地之力,刚猛无匹!终成一代宗师。慕容春秋也是成为毒神,隐居扁鹊湖药谷。
这次,慕容春秋试毒受伤,岳孤堡下了拜帖,言道不日将到扁鹊湖拜访老友。他也不够光明磊落,说是拜访,实则挑战!
岳孤堡“地煞神拳”力拔山岳,慕容春秋愁眉不展,鬼仆亦是忧心忡忡!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让他当沙袋打,情知错将叶青竹认成岳孤堡徒弟原本就是误会,仍然恶感倍增!慕容春秋功力失去大半,精神依然矍铄,身子骨健朗,好得诡异!最为关键的是施毒本事还在,应付岳孤堡不成,自信对付叶青竹绰绰有余,指甲轻轻一弹,一颗凶星,当胸打去:“年轻人,今日老夫教你如何做人!”剧毒暗器虽小却是大凶之物!叶青竹正待反击,另一道劲风扑面刮来,花草摇曳,山岗轻震:“老毒物,以大欺小,羞也不羞?”慕容春秋功力仅剩二三成,凶星毒性虽猛,弹射力道不大,顿时刮得不知去向。
梧桐之下有位方脸老者双腿盘叠,长须抚胸,英姿勃勃,神威凛凛!两道白眉长及数寸,眉角上翘,眉须微垂,更增刚猛之气!毫无疑问此人便是岳孤堡,虽然迟暮,宝刀不老。
慕容春秋霎时万念俱灰:“我命休矣!”
叶青竹出手甚重,鬼仆拍成烂泥,已是重伤,此刻挣扎坐起,欲待上前拼命。岳孤堡乜斜眼睛,涌动冰冷寒光,怒叱:“米珠之光,敢同日月争辉么?”话音甫落,嘴唇轻轻一吹,鬼仆如同纸片一般飞落花丛,再也起不来。岳孤堡朗声长笑,山谷鸣响:“老毒物,你是自行了断,还是由我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