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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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离死别,最是难诉与他人。
——题记
又是一年端午节,端午,本是团圆的日子,可是,于我,却是我这辈子都逃不脱的噩梦。
端午节,赛龙舟,河流好似追日的夸父,渴望着充足的雨水。一连几天,雨水都未停过。高考也正在这糟糕的天气中来临,连着三天,会天大雨。天气很糟糕,糟糕到整个人连带着心情都很差。
撑着头,眸子微垂,眸光涣散。突然,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响。拿起手机,手机上显示出一条信息:“二小姐,机票已经定好了,四天后的晚上。”抬起手指算了算,正好是高考结束当天的晚上。手指微蜷,指尖抓的微微白。半响,才拿起手机,颤颤巍巍的打出一句话:“好,麻烦您了。”
时间总是很快过的,高考三天,一眨眼就过去了。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疲惫的推着行李往学校门口处走。行色匆匆,大汗淋漓,看到周围的同学,都拥有一簇来自父母的花束,眸子里隐秘的闪过一丝渴望。但看到父母来时,两手空空,还是会觉得很难受。但随后反应过来时,却在心底默默嘲笑自己矫情。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难道不是自己作的吗?如今,又在妄想些什么。
父母很快的把东西搬了上车,随后,直奔机场。机票是十点半的。最后,紧赶慢赶在八点半赶到了机场。开始一系列的登机手续。十点钟的时候登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想起这一次的目的地,竟然有了些许想要落泪的冲动。
两个钟的机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梦中,却梦到了那个……消失在我……生命中……已经很久的人。等到空姐将我拍醒时,飞机已经快到了。我睁开眼,刚想说声谢谢,却见空姐递了张纸巾过来,见我不解的看着她,她好心提醒道:“擦擦吧,你刚刚哭了。”笑容瞬间僵住,礼貌的说完谢谢。纤细的指尖不自觉碰上脸颊,眼神恍惚:“……竟然……哭了啊?”从那个人走后,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哭了。但那两道还存在的泪痕,确在提醒我,我刚刚,真的哭了。
下了飞机,我径直打了车去了公寓。我的公寓不大,但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来的。因为平时有阿姨打扫,就算我许久没有回来了,也没有被灰尘呛到鼻子,快收拾好自己,将自己扔在床上。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了。睡在那个人曾经睡过的床上,记忆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我铺天盖地的网住。睡意渐渐起来,梦里我似乎又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
早上,生物钟准时触。站起身,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手机。手机的主页弹出来了几条信息,粗粗过了一眼,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至少对于今天来说。梳洗完毕,提起一边的手提包,快的离开了公寓。
小区门口,便有一家小小的花店。店面虽然小,但是花的种类应有尽有。老板娘正在修剪着花枝,听到门口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抬起头,望向来人,看到来人的面容时,露出了笑容。她放下手中的花,从后面的冰柜中取出两束包扎得当的花束,递给来人:“呐,给你。”来人沉默的接过花,随后习惯的开始拿出手机结账。见此,老板娘连忙阻止她:“别给了,你这些年来我这里,多给的钱,都够你买几百年的花了。”来人仍然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固执的拿出微信扫了二维码付钱。
老板娘听到到账金额,跟往年一模一样,就知道这孩子,压根就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来人付完账之后,又拿着花走了,仍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老板娘有个活泼可爱的女儿,看完了自家母亲和来人的交谈,有些好奇的问自己的母亲:“妈妈,这个姐姐,怎么了吗?”老板娘眸光有些远了,她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回忆道:“这个姐姐啊,是妈妈店里的常客了。她每次来,都是沉默着的,但每一次付钱都会付多。”
老板娘眸光悠远,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子。第一次见那个女孩子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女孩急急忙忙的进入花店,着急的问老板娘,花店里面有没有铃兰花。老板娘那时手上刚好还剩最后一扎铃兰花,便全部拿给了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接过了以后,爽快的付了钱。随后,抓起铃兰花就跑。那个时候,店里客人多,老板娘没注意到女孩多给了钱,等到晚上对账的时候,才现不对劲。那个女孩多给了钱,老板娘夫妇急得到处找人,但很奇怪的是,周围根本没人知道那个女生,更别提认识了。后来,第二年,那女孩又来了。但老板娘并没有认出她来。女孩这一次不仅仅要了铃兰花,还要了一束用于祭祀的花束。这一次,她又多付了钱。等晚上,老板娘夫妇对账的时候,才又现了这一笔巨资。
随后,老板娘夫妇找出了去年,他们从监控上截下来的图片,与今天监控上的女孩对照,才现原来,去年多给钱的那个女孩又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何用意,但老板娘夫妇今天早早的收了店铺,到附近的小区去等人。因为他们的店面盘在了小区门口,所以一般来说,就只有附近小区的的业主会在这附近买花。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们找到了。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老板娘连忙上去打了个招呼,向女孩说明原因。女孩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眸光冷漠,也没有什么表示,听完老板娘的话,她很平静,没有丝毫的震惊,只是淡淡道:“给了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不必还我了。”随后,她抬脚往小区走去。从那以后,老板娘现,那个女孩每年端午节前后,都会买一束用于祭祀的花束和铃兰花。而且每年,钱都会多给。老板娘夫妇不是没有想过转回给她,可是,他们却连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回归现实,老板娘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有说什么。
拿着花,到达附近一座郁郁葱葱的山林。熟门熟路的往山上而去。山上很静,几乎没有人。不过也是,这块地方是私人,人迹罕至是正常的。一路向山顶走去,直到看到一块墓碑。墓碑上没有写名字,但我心知肚明知道这块墓碑是谁的。墓碑旁,放着一束又一束,枯萎的花束。我放下花,我靠在墓碑上开始絮絮叨叨:“姐姐,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你死后,这个世间好似一瞬间就没人爱我了。所有人都在把我看成累赘,所有人都不要我。你知道吗,今年我成年了,我终于可以有权利离开那个家了。”顿了顿,我仰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姐姐还在的时候,便见不得我流泪。每一次看到我快要哭了,就喜欢把我的头抬起来,45度望天。据她所说,这样子,眼泪就会被憋回眼眶里了。这么些年,我一直靠着这个方法,抑制自己流泪。因为我知道,姐姐去了以后,哪怕我哭的再大声,也没有人会安慰我了。在其他人面前哭,也不过是徒增笑话。我无奈的笑笑,从包里拿出一盒茶叶、一套茶具和一个热水壶。撕开茶叶袋,将茶叶倒进茶壶中,然后,将热水壶里的热水小心翼翼的倒进去,直到茶壶中的水满满的。
随后,进行洗茶。说起来,这些茶艺都是姐姐手把手教会我的。我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但她留给我的东西却只有这些东西了。认认真真的泡完了一壶茶,将其倒出来,装进茶盏中,强颜欢笑道:“姐姐,试试,今年的手艺有没有进步。”我自是知道,她喝不了。我将她的那杯倒在地上,茶水在地上拉开了一条长痕。随后,我盘腿而坐,倚着墓碑,好似姐姐还在时,我靠在她身上一样。絮絮叨叨的讲着这一年生的事情,告诉她,高考时因为太困,答题答着睡着的事情。告诉她,今年她家族中,争权夺利的事情。告诉她,这些年,有多煎熬,有多想念她。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
我看了看机票时间,是时候离开了。明天还有毕业典礼,不能请假。我摆放好一切,随后踏着夕阳下山。夕阳为墓碑渡上一层柔和,照在姐姐的照片上,更显姐姐的温柔。就好似,那些年,她每次送我离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