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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彬,你来说一下,此行都探明了哪些情况?”
曹彬闻言一愣,随即立刻站起来道:“是,遵都监之令,昨天,今天两天,我们派了探马去附近州县查探情况,发现这北汉的官册名册,与十年前,着实是相去甚远,我所探查过的七个区域,户籍、人口数量,皆已不足十年前的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一。”
慕容延期皱眉,问道:“这能说明什么呢?”
曹彬看向慕容延期,慕容延期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即,曹彬深吸了一口气道:
“经我与都监商议,我们都认为,十年来北汉凋敝其实已极其严重,尤其是高平之战以后,为了侍奉契丹,刘钧必竭河东之物力,以结辽国之欢心,也必是在河东竭泽而渔。”
“重税之下,我相信,河东地区的百姓,也是长脚的,或是往南逃到咱们大周来,或是有些也许干脆往北逃,直接逃到辽国去,我查探的情况,大多都是如此。”
说完,曹彬坐了下去。
慕容延期却是突然问魏仁浦道:“魏相以为,此策是否有理?”魏仁浦闻言,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而后想了想道:“近些年,璐州、泽州、晋州等地,无论是兵还是民,确实是都有较大规模的户籍增长,推断,确实是应该吸纳了大量的北汉移民。”
侍卫司步军都指挥使张令铎突然不耐地问道:“你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慕容延期:“意思就是,今日之北汉,正因为被辽国吸血的缘故,早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河东之地,此地已断然再没有以一角而争天下的资格。”
“所以我断定,刘钧绝不会派兵出来,与我军大规模野战,顶多,只会集中兵力在太原固守,非不愿,也非是刘钧无胆,实在是他刘钧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
因此,我以为我们都可以像辛仲甫一样,将此战打得更奔放一些,胆子也更大一些,更嚣张一些,只要分出一部分兵力做出假意包围太原,做出要与他们决战,甚至是一战亡其国的架势。”
“另外一部分兵马完全可以在扫荡乡野之余,建立一条稳定的后勤补给线,而后一路直接北上攻打灵州,待灵州,乃至整个河套都拿下之后,这北汉定也成了一片孤城。”
“大哥,哦不,堂帅,河东之地我等确实是打下容易守住难,但是我以为,可以费点力气,将其中百姓尽可能的做一个迁移,再不济,吾等也可以将他们的民族叙事给打破。”
“如今,河北地区正在大面积的种棉,而且此战我军若是果然能复灵州,则我大周也算是有了养马之地,河北马政,看情况或是要取消,或是要有所减免,这总没错吧?”
“如此,则河北便会多出来大片大片的,适合耕种的土地,也既是地广人稀,甚至还都是熟地,不用开荒,正好可以用来安置外来移民。”
“我建议,尽可能将河东百姓迁往河北,既能充实河北边防,又能削弱北汉的实力,更能进一步缓解民族矛盾,做到对河北人与河东人,沙陀人一视同仁,这又有何不可呢?”
慕容延钊闻言愈发的认真地研究起地图来了,却是高怀德道:“仅仅是以此,就判断北汉国力大损,甚至是连出城野战的能力都没有了,这会不会太过武断了一点呢?有把握么?”
慕容延期:“有,至少是九成把握,况且区区北汉,就算真的出城野战,我军其实也不必怕牠们吧。”
慕容延期在这方面是真的有信心,因为历史上,周末宋初,禁军对北汉也是颇为忌惮,直到宋初时昭义军节度使李筠造反,主动向北汉称臣,与之结盟一同攻打新生的大宋,大家这才知道北汉有多垃。
要知道李筠是做好了向北汉称臣的准备的,他是真的以为北汉很强大,结果满打满算,刘钧亲自出手,砸锅卖铁,居然也只凑出来四千骑兵和若干步兵。
反正是当李筠终于看到刘钧的真正实力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妈的老子亏了,你就这点实力的话老子跟你称个鸡毛臣啊,咱俩得平起平坐啊。
要知道那昭义军可是对北汉的前线,连李筠这个对手,都没想到北汉的真实实力居然会比想象中差这么多,可见,自高平之战以后辽国对北汉吸血吸得是有多狠。
短短七年时间,一个原本起码是有希望争霸天下的地方,毕竟三十年前唐末时的李克用李继勋父子就是河东起兵,进而争霸天下的,
居然给吸得连后周一个并不算前列的地方节度使都不如了。
本以为,这周汉之战,是一场时隔三十年梅开二度的梁晋争霸,以开封为根基的后周,与昔日朱温按说相差不大的,大家都有点本能的将那刘钧给当做李存勖了。
结果垃成这个德行,简直是连南唐,甚至是南汉都不如啊。
说白了辽国那帮人,还是处于贵族政治之中,目光是相对短浅的,虽然战略上他们知道必须哟保北汉,但平时对北汉的吸血欺辱也绝不在少,反而是把北汉给祸害成了这个德行。
换言之这北汉之所以能在高平之战之后还活得下来,连赵匡胤临死之前都没能收复河东,靠的是契丹。
可也正因为是靠着契丹活的,所以也注定了只能是半死不活,活得不怎么好久是了。
慕容延钊:“若是当真让刘钧误以为我等有吞并北汉之意,就算是他会死守太原,可要是求助于契丹的话吾等要如何是好?”
慕容延期:“也并无什么不可,那就正好可以据险而守,以步克骑了,若是当真能够吸引辽国南院主力,咱们在河东多山之地与他们决战,总好过过些时日在灵州河套地区与他们野战。”
闻言,慕容延钊又不禁低头沉默了。
石守信:“堂帅,末将还是觉得……郎君此策,虽然确是有些道理,但还是太冒险了,不如稳扎稳打,还是不要去撩拨太远为好。”
高怀德:“可是老石,此次那刘钧,表现得确实是有些畏首畏尾,缩头乌龟了,你想想,连辛仲甫这种晚辈文官,都敢率军来挑衅他,而他居然还躲在太原城里装死,这还是那个昔日的沙陀人之王了么?”
“不管怎么说,大周与北汉之间,乃是解不开的血仇,早晚都是要对上的,何不借此机会,试探一下他的真实实力呢?我倒是同意三郎的意见,要打,不妨胆子放大一点。”
啪得一声,
却是慕容延钊也一拍桌子,道:“那就就依三弟说得办了,高弟说得没错,此战,不论打不打得起来,试探一下刘钧的现存实力,总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