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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
无穷无尽的火焰。
龟裂的大地,被映照成赤红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灰黑色的余烬,火舌直冲云霄。
这次,逐渐坠入死亡的体验感,比起此前的所有死亡经历都要更加清晰。
不知不觉间,被烈火灼烧的体验感自四肢百骸涌入,使得陆恒忍不住皱起眉头。
先前火焰瞬间在躯体的各个角落喷的烧灼感固然猛烈,可似乎是因为躯体绝大多数的神经都在瞬间被焚烧殆尽,因此那疼痛感强烈却称不上是太过持久。
而此时,和先前的烈火焚身相比,无异于是小火慢炖,逐渐煎熬。
可是......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要疯掉了,他俨然察觉到自己在逐渐习惯这烈火焚烧的滋味,逐渐习惯这痛苦。
意识似乎在逐渐沉入黑暗,此前的记忆也在逐渐清晰。
圣遗物。
赤红之拥。
以火焰之剑击败敌人,同时也以同样猛烈的火焰吞噬主人的凶物。
自己成功从敌人的手中夺取了这把威力强大的武器,成为了它真正的主人......
嗯,更准确的说法,应当说是柴薪或者饵食才更加恰当。
自己能够从敌人的手中夺取这把凶物的支配权,能够以从未接触凡的凡夫俗子的身份展现出足以击败敌人的力量。
究其原因,实际上并不是自己有着更加强大的力量,也不是什么自己在相性方面要比敌人更优。
仅仅是,他愿意付出更多罢了。
那个金女人手持这把圣遗物的时候,是依靠着力量来隔绝火焰的侵袭,丝毫未触及己身的火焰看似如臂使指,可实际上不过是再勉强使用。
而陆恒自己,面对足以将自己焚烧殆尽的火焰,丝毫没有抗拒,而是选择拥抱火焰,任凭其吞噬自己的血肉。
仅此而已。
正是凭借着这点,他才真正能够驾御赤红之拥这件圣遗物的力量。
不,与其说是驾驭,或者应该说是借用更加妥当?
就像是在自己的血肉中饲养猛兽。
人类,是有着畏惧危险、渴望生存的本能的。
而要真正做到对能够吞噬自己的火焰毫无抗拒,坦然敞开怀抱,按理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了做到这点,陆恒已经回档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对于所谓的凡者理解算不上多,可是却也隐隐有着感觉,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大抵上是已经步入凡者的行列了。
能够做到毫不抗拒圣遗物那噬主的火焰,反倒让他能够在烈火焚身,在大部分血肉都被烈焰吞噬的情况下依旧维持着生命。
之所以这样,除了圣遗物本身的功劳,还是因为晋升为凡者后,提升了生命本质。
但无论如何,这次回档也该结束了,下次......或许会做得更好,或许就能够生存下来。
虽然说,陆恒难免会忍不住思考,比如说,自己遇到这个女疯子究竟是谁,为何要针对自己。
又比如说,自己跨越她就能够解决危机,还是说背后还有着更加为危险的敌人?
陆恒能够察觉到,自己心底的疲惫在变得愈沉重,但是这种事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总不至于,在自己刚刚看到能够真正脱离险境的曙光的时候,自己的精神意志就已经濒临极限了吧?
无论如何,坚持下去。
只要还能够再次回档,自己就可以......
恍惚间,轻柔而又飘渺的声音传来,吸引了陆恒的注意力,使得他那似乎在逐渐沉入黑暗的精神也微微停滞。
那似是哀叹又像是颂歌,婉转间又带着难以想象的魅惑力,令人感到像是航行在大海之上的水手,听到了海妖塞壬的低声歌唱。
这是此前的无数次回档中,从未出现过的状况,使得陆恒也下意识地感到困惑。
不,比起困惑,此时更应该令他注意的应该是其他的事情。
他那似乎正在向着深渊之底而去的精神,似乎被一只手轻柔地拽住了。
歌声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