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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银台边的小货架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糖,秦瑟瑟排队的时候随意浏览着。沈天宁这么大个男人偏偏嗜糖如命,架子上几乎所有的糖他都买过,每回洗衣服之前都要摸摸他的口袋看是不是有什么忘在里面了,十有八九,都能摸出一两块糖来。
舌尖上生出股甜丝丝的滋味,她有多久没有吃糖了?好象也并不太久,这味道还没有忘记。付完钱拎着大包小包却被堵在了超市门口,雨铺天盖地地哗哗下得非常大,白茫茫一片,路上极偶尔的几辆车都打着双跳缓慢开动。没办法,只好又回头,在超市楼下的小店里转转。她时常来光顾的那家内衣店正在做促销活动,购物满三百打八折,还不错。小姐很热情地推荐几个新款,反正没事干,就都拿进试衣间慢慢试。
这种试衣间里永远是白茬茬的灯光。秦瑟瑟一件件脱去上衣,随手抓起一件淡蓝色的内衣穿上,她的身材还算匀称,穿上件推挤效果比较好的新内衣,也颇能显现出所谓的性感风韵。整天呆在家里捂出来的皮肤被灯光一照,被蓝色的内衣一映衬,显得更加苍白。
再仔细看看,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脸上五官没有出奇之处,整天在做着不着边际的梦,就连职业也归属于梦的范畴。这就是你啊秦瑟瑟,二十多岁快三十岁的你啊!
每天都照好几次镜子,这幅镜子里的她却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她上上下下看着,裸露在空气里的每一寸皮肤。这样的皮肤底下,是不是就是真实的自己?
从嘴唇开始,慢慢挪到下颌,在那里流连一阵子,再滑到左边的锁骨上。继续向下。这是他乐此不疲的一条路。
秦瑟瑟脱下内衣穿上自己的衣服,急匆匆地离开这间内衣店。
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想起这个?天气真是太焐燥了,人的心思也繁乱不堪!回到家楼下全身都湿了,狼狈地走进电梯间,按了键,门打开,从里头走出来的居然是齐烈。他笑着又退回去,接过秦瑟瑟手里的塑料袋:“这个天怎么还出门?手机也不带!”“你不是也在这种天出门?”秦瑟瑟笑。齐烈送的一小筐杨梅放在她家门口:“没买到桑椹,看见这个了,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的。”秦瑟瑟一看见杨梅就大量分沁唾液,拈起一个来也不洗就塞进嘴里,甜中微酸的滋味真是好透了。
洗个澡吹干头发,开始熬排骨汤。第一次烧开的水全倒掉,这样出来的汤比较清淡。齐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洗葱、生姜,和几块咸肉一起放进锅里,把白萝卜切成滚刀块放在碗里备用,架势十分熟练。
“看不出啊,还挺能干的。”
“那当然!”秦瑟瑟回头冲他挤挤眼。
“光好看,味道怎么样啊?我现在可饿着呢!”
秦瑟瑟做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绝对一级厨师水平!你不知道,我熬的汤天宁一次能喝大半锅!”
炉子上的汤烧开了,旋成最小火,骨嘟骨嘟地慢慢熬。已经有香味出来了。杨梅洗干净放在玻璃盘子里,紫红紫红的,饱满诱人。放着音乐,窝在沙发里,一边吃一边闲聊。齐烈坐在她对面,手里随便拿个本子,笑着看她一眼,再往本子上画几笔。他的眼神上下逡巡。秦瑟瑟想起刚才内衣店试衣室里的镜子。嘴里一连塞了三四只杨梅,丰富的汁液吞咽不及,不小心从嘴角溢出来两滴。她急忙抽纸擦拭,脸上泛起红晕。秦瑟瑟你在想什么!
她用力擦着嘴角,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怎么了你这是!想什么糊涂心思呢!对面的齐烈笑话了她两句,换一条腿跷着,头略略有点歪,一绺头发挡在额头上,唇角微弯着,专心关注地盯着手中的本子。
画上的秦瑟瑟让她哭笑不得,齐烈三两笔之间就抓住她吃东西时候满足的神韵,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还在往嘴里塞。
“我的吃相就这么难看吗!”秦瑟瑟拍拍自己的脸,齐烈呵呵笑着:“你以为呢?”“故意丑化我的光辉形象!”秦瑟瑟把本子扔回给他。齐烈接住,仔细看看:“哪里丑化?十分形象啊!这两年你是第一个置疑我速写水准的人!”
“哦,你就这个速写水准啊?”
又想起在北京他画室里看到的那本速写簿,和上面的自己。
秦瑟瑟咬了咬嘴唇,看着他握在本子上的手。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得很短很整洁。放的歌很好听,def leppard唱着“without love what is life”。
齐烈放下本子,对她说:“过来,瑟瑟。”
她过去了,站在他面前,俯下身子主动吻上他的嘴唇。并不比她温热多少的嘴唇。没什么好羞涩的,她想她需要一具让她沉醉的身体。指尖从他的衣摆伸进去,在他紧绷的皮肤上抚摸。齐烈看着她的眼睛。
她嘴里还有杨梅的清甜香味,唇舌勾连的时候他尝到了,很让人流连忘返。他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加深这个吻。喘息越来越剧烈,动作越来越急迫。抚摸亲吻已经不足以熨贴寂寞已久等待已久的心灵。齐烈抱起秦瑟瑟,在她身体上找寻,探究。
沙发松软,身体深陷进去的感觉并不陌生。
秦瑟瑟象是听见什么声音,或许是什么人的呼唤。她突然之间慌乱起来,在齐烈的怀抱里也觉得有点冷。
齐烈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当秦瑟瑟把他推开来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太意外。他看着秦瑟瑟拉着衣襟,说着不好了好象闻到糊味了,然后一溜烟跑进厨房里。
整理好衣服坐下,茶几上是他刚才随手放下的本子,旁边有两块巧克力,还有一小袋大白兔奶糖。
一人一碗浓香的排骨汤,分坐餐桌两边,安静地喝。
齐烈放下碗:“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要回北京那边学校一趟,有点事情要处理。”“什么时候走?”
“放了假就过去吧。瑟瑟,”他笑笑,“走之前有件事,我想听一下你的意见。”“什么?”秦瑟瑟抬起头。
“北京那边学校的领导找我谈过了,希望我还是能留下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如果你愿意,我就答应他们。”
“我?”秦瑟瑟有点愣。
“两边的学校都很好,这两座城市我也都很喜欢,瑟瑟,如果是你,会选择留在哪里?”“我选择?”
“是啊。”他笑开了些,握住她的手,沉吟着,在她手背上轻抚,“瑟瑟,我不想跟你再分开。能够再找到你,和你在一起,你知道我有多幸福吗?”
满口的汤,还有点烫。秦瑟瑟慢慢咽下去,点点头:“我也是。”
齐烈的眼神里有种让她不敢直视的执着:“瑟瑟,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想问你一句话。”“什么,你说。”
“瑟瑟,嫁给我,好不好?”
秦瑟瑟看着在他掬握中的自己的手。好象多了排骨汤的香味,空气突然增加了密度,很不顺畅的感觉,仿佛多了一种难以负荷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