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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再说一遍!”格兰怒气上扬,一拍桌子站起来,揪着桌子后面洛斯的衣领,怒喝,“我九死一生逃回来,你竟然要我走人?”
“好了好了,格兰你也别生气,你这次任务没完成不说,罗杰、洛瑞斯他们四人死亡,就你一个活着回来,科金森先生没有把你送警局审问,已经是对你格外照顾了!这样吧,我代表科金森先生再给你十磅补偿费,你另谋高就,怎么样?”
洛斯脸上露出奸滑的笑意,摆手制止了准备在格兰身后拔剑的两名保镖,“十磅可是你三个多月的薪水,这补偿不算少了,要是你在这里闹的不好看,不仅要吃几天牢饭,这十磅也不会给你。”
“洛斯,你!”格兰一拳砸到洛斯的胖脸上,把洛斯打的口鼻喷血,本来科金森安保公司就欠他半年薪水,现在刚回来就被解雇,还倒扣了一半。
“格兰,你看……”洛斯捂着鼻子,心中虽然已经有了惧意,但还是强撑着指了指自己被揪住的衣领,颤抖着声音的道:“怎么样,答应的话,我这就给你拿钱,不答应……”
“哼!狗眼看人低,我走可以,帮我准备一封五级佣兵推荐信,再补上欠我的半年薪水。”格兰唇角微勾,放开了手,鄙视的看着洛斯鼻血直流的恶心嘴脸。
“五级佣兵!?你……你什么时候成为凡者了?”洛斯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懵,流血的鼻腔也一阵阵的疼。
佣兵协会对佣兵等级有严格要求,九级到六级佣兵为低级佣兵,只有成为凡者才能申请成为五级以上的高级佣兵,一般安保公司最多也只能雇佣到一两名凡者,且还要高薪供着才会留职。
现在科金森安保公司在佣兵协会招募栏的高薪诚聘还无人问津,怎么这个才入职一年的格兰菲尔德却不声不响的成为了凡者!?公司里怎么没人知道?对了,跟格兰最亲近的洛瑞斯已经死了……
格兰嗤笑一声,说:“枉费我还打算完成这次任务就向公司上报呢!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
洛斯犹豫再三,结结巴巴的试图挽回道:“格兰,你你看,要不我再跟科金森先生说说,你再等一会儿,肯定不会让你失望,怎么样?”
“不必了!把推荐信和我半年的薪水拿出来!”格兰冷声说完,死死盯着洛斯。
格兰虽然装的怒火难抑,但他心里一直在冷静分析,重要的不是薪水多少,而是那封盖了公章的推荐信,五级以上都属于高级佣兵,向佣兵协会申请验证时必须有正牌安保公司加盖公章的推荐信。
但坑也就在这里,所有有资格开具推荐信的公司都不会白白拿出来,他们会向凡者开出天价材料费,一百磅最低上不封顶,想拿推荐信可以,先要签一份欠款合同,这等于明着打劫的手段,是许多凡者望而却步的原因,也是格兰迟迟不敢上报申请的最大阻碍。
洛瑞斯曾经告诉他,上一个向公司申请要推荐信的凡者,被迫签了五百磅的借款合同,而一阶凡者在公司年薪最高不过6o磅,这相当于要冒着生命危险给公司做八年无偿牛马。
格兰让脸上再次涌起怒容,反手拔出秘银短剑,眼眸金芒微闪,对着洛斯身后的墙壁一挥,收剑回鞘的同时,洛斯身后墙壁上挂着的三幅油画裂成两半掉落下来,墙壁上也被灵力斩出寸许深的一道剑痕。
“再磨蹭的话,下一剑,我就砍断你的脖子,你要不要试试!?”格兰眼眸微眯,杀意如刀,他像是一头蓄势待的凶兽,随时准备取下洛斯的性命。
洛斯此刻被狠狠震住,紧张的咽了口吐沫,连忙弯下腰在抽屉里翻找出印刷好的推荐信,提笔写下格兰菲尔德的名字,盖上公司红章,又找来二十磅现金,一起放到了办公桌上,“格兰先生,您您半年薪水一共十八磅,这里是二十磅,多出来的两磅,算算是给您的……失失业补偿金。”
“失业补偿金!?”
格兰强忍住才没有笑出声,把二十磅纸币和推荐信收好,冷着脸一点儿也不敢耽搁的大步走出了公司大门。
目送格兰走后,办公桌前兀自擦着额头冷汗和鼻血的洛斯,擦着擦着,突然手上一顿,猛的站起身,愣了几秒,又愤然坐下,挥拳怒砸桌面,“该死的!我怎么被吓糊涂了,格兰菲尔德的家就在城东下城街,他家里还有父母和两个弟弟,他根本不敢杀人,他在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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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穿过熟悉的街道,在城东偏僻巷子里找到了联排房屋中的一户,轻轻的叩响了简陋的木门。
“谁啊。”木门被一个面容苍老的中年妇人打开,她爬满褶子的脸上是一双穷苦人惯有的浑浊眼睛。
在看到格兰高瘦的身形时,她一时间愣住,盯着格兰清俊惨白的脸庞看了许久,才不敢置信的问道:“格兰?是你吗?”
“妈妈,是我。”格兰微微点头,轻轻的抱了抱中年妇人,在她耳边轻叹道:“我回来了。”
“哦天呐,神灵保佑,神灵保佑!”中年妇人激动的拍了拍格兰的后背,流泪哽咽道:“好几个月不见你回来,我还以为你已经……天呐,太好了!艾瑞克天天念叨你,盼着你回来。”
两人说着话进了屋,屋子里还和往常一样阴暗杂乱,散着一股呛人的霉味,一身酒气的颓唐父亲汉克菲尔德,几年如一日的照旧躺在灰黑色的沙上,醉的不省人事。
这个只知道酗酒打人的混蛋!
格兰在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沉着脸皱了皱眉,向母亲问起两个弟弟的近况,“科林和艾瑞克都还好吗?”
“家里买食物的钱大部分都被你父亲拿去喝酒了,科林就去了汉斯老爷的工厂做工,每周能拿回来65便士3o铜币呢!”
中年妇人感叹着说,“只是艾瑞克太瘦小,没有工厂肯让他做工,整天在外面玩。”
“艾瑞克才八岁,怎么能去工厂,他该是上学识字的年纪。”格兰看着家里糟糕的境况,眉头越皱越紧。
他眼下最要紧的,是对付满月时失控的尸魂虫,劳伦斯神父的死让格兰清楚的知道,尸魂虫在他体内失控的后果……
今天格兰只是来家里询问两个弟弟的近况,再给家里留些钱,除此以外,他也实在无能为力。
“这些钱你藏起来买食物,我还有事,现在就要走了。”格兰从口袋里拿出二十磅纸币,塞进母亲粗糙干裂的手里,转身离开家门。
母亲追到门外哽咽道:“格兰,你又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格兰微微驻足,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回头的继续向前,他不希望下次满月时自己掐断母亲或是弟弟的脖颈,还是离家越远越好。
这一走,也许再也不会有机会回来了吧!
如果他能侥幸赚到一些钱,会想办法寄回来,也算是作为这家里曾经的一员,尽到的最后一份责任了。
格兰神情恍惚的走了一段路,迎面跑来一个七八岁的瘦弱男孩,两人擦肩而过时,格兰追着那个男孩的背影看了一眼。
认出来那是他最小的弟弟艾瑞克,格兰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出声音,转身低眉迈步远去。
“妈妈,你站在门口哭什么?”刚和小伙伴玩耍回来的艾瑞克,疑惑的看着母亲脸上的泪痕。
“是……啊!没,没什么。”她擦了擦眼泪,不敢把格兰回来过的事情告诉懵懂无知的艾瑞克,如果艾瑞克无意间向丈夫透露出格兰再次离家的消息,那个随时都会暴起打人的恶棍,很可能借着这个由头脾气,到时候又事一场闹腾,自己和孩子肯定要挨打。
况且,格兰留下的钱还得好好藏起来,留着给科林和艾瑞克买点儿面包,总不能让两个孩子总是半夜饿的只能喝水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