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女王之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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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靠近那座向真菌夫人致敬的蘑菇市场时,众人很容易就注意到了这里正在生一场生态灾难:大量的老鼠在街道上肆无忌惮的流窜,它们中的一些体型甚至和猫咪差不多大,而且一点都不怕人——不仅不怕,甚至还很有攻击性,这对沿途的旅人造成了严重的困扰。
这个问题对兰斯洛来说倒是不难解决,他只要放出一点深渊气息,就足以将那些老鼠吓退,但他并不想那么做,因为能感应到深渊气息的不只有老鼠。他的魔宠提供了更为简单的解决方案:直接吃掉。叮克很喜欢将活物塞在嘴里嚼碎的感觉,而且老鼠毕竟是野兽(而不是邪魔),它们温热的血液和充满弹性的肌肉对夸赛魔来说非常鲜美。
最关键的是,作为一个恶魔,它的胃囊是无限的。黑暗教团的学者们曾经做过实验,无论恶魔吃下去多少东西,都无法从它们的尸体中解剖出任何残渣,它们的消化系统似乎到胃部就结束了。许多学者坚信,塔纳厘的胃囊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与深渊位面连接着,任何被它们吃下去的有机物都会变成深渊位面的养料,对恶魔们来说,进食本身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它们享受的是进食这个过程本身。
老鼠虽然是一种弱小的生物,但它们的小脑瓜里还是有一点东西的。当叮克吃掉第十只硕鼠后,再也没有老鼠敢接近到它们十尺之内了,这为众人的旅行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障碍。
雾镇的街道虽然复杂,但本身并不大。在有人领路的情况下,兰斯洛他们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找到了地方。
正如名字所暗示的那样,女王之堤道可供通行的部分是一片狭长的区域,大约十五尺宽的街道两侧是一间间贩卖蘑菇的商店。这些商店主要是做批生意的,但也提供零售的服务,只需要几十个铜板,就能买到一串刷了深渊鸡油、撒了恶魔辣椒的烤蘑菇串,从气味来判断的确是难得的美味,但考虑到稍后的探险中可能不太方便上厕所,所以大伙也就熄了买一根来尝一尝的心思。
而在这些门面的后方,则是一座座阴暗的仓库,那是商人们储备大宗商品的地方。从街道上望去,仓库里不时会闪过一道道让人毛骨悚然的细长身影,那是商人们主动放在里面的毒蛇,用来对付那些肆虐的老鼠,当然也能对付一些不长眼睛的蠢贼。
让兰斯洛感到意外的是,这些蘑菇商店的店主大多都是恶魔,其中又以迷诱魔最为常见。从外观上来看,这些店主的身上都有着某种残疾——这个缺了一只钳子,那个瞎了一只眼睛,这些伤痕无一不在暗示着它们复杂的经历,也许正是这些经历,使得它们放弃了(至少表面上)暴力的生活方式。
但这当然不意味着它们会变成一个注重信誉的商人。它们或许不会捏爆交易对手的头,但一定会在所有可能的地方将交易对手榨的一个铜板都不剩,甚至连灵魂都拿出来抵债。
好在兰斯洛短期内没有从事食用菌贸易的计划,用不着和这些家伙打交道。
通往市场下方迷宫的入口有很多个,其中一些是公开的,还有一些则隐蔽在不起眼的角落中。仅仅是凭借对天地灵气流向的感应,兰斯洛就现了不少这样的入口,但他们最终还是听从了叮克的建议,从一个它确认安全、又无人注意的裂缝中进入了地下迷宫。
穿过一道覆盖着苔藓的狭窄通道后,众人先到达了一座昏暗的地下洞穴。队伍中的所有人都拥有黑暗视觉,包括人类学者卡拉林,因为兰斯洛让叮克为学者提供魔宠服务。
严格意义上来说,叮克并不是兰斯洛的魔宠,他们是通过叮克主动献出的恶魔精华而建立的主仆关系,所以叮克可以为别人提供魔宠服务。这意味着卡拉林可以通过分享夸赛魔的感官获得黑暗视野,还能享受夸赛魔作为一个恶魔所拥有的魔法抗性(当二者的距离在十尺以内),这将会大大提高人类学者的生存能力。
需要强调的是,在作为魔宠时,夸赛魔实际上是处于主导地位的,没有任何力量迫使它们服从任何命令,它们也可以随时结束视野共享和魔法抗性,尽管夸塞魔通常不会让召唤它们的人意识到这一点。
主物质位面一些稚嫩的魔法师经常会愚蠢的认为夸赛魔(或者小魔鬼)易于召唤且服务积极,所以是理想的魔宠角色,但那只是这些邪魔的伪装。最初它们确实会表现的百依百顺,但那只是为搞清楚状况和博取‘主人’的信任争取时间。作为邪魔,它们有一个近乎本能的朴素目标,那就是将对方的灵魂拉到深渊(或者地狱),这意味着将主人的道德倾向转变为混乱邪恶(或守序邪恶),如果召唤者忘了自己魔宠的邪魔本质,很容易就会放松警惕,偶尔采自己魔宠不错的建议,但这些都是它们精心编制的谎言和阴谋的一部分(通常来自它们真正的主人)。时间一长,召唤者便会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生阵营偏斜,最后只需要一次时机合适的背叛,这人的灵魂就会脱离肉体,直奔无底深渊,或者巴托地狱。
叮克是否也在等待这样的时机呢?兰斯洛不知道,但他愿意在做好最坏打算的同时,期望最好的结果。
迷宫的第一个房间显然没有敌人,除了一些被脚步声吓跑了的老鼠。这里的地面上同样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走在上面就像地毯一样,柔软、安静,不会出任何声音,但并非没有任何痕迹。一阵简单的搜索后,众人便得出结论,在最近的一周内,最少有三拨人经过了此地,其中两拨人数量在七八人左右,还有一组的脚印只有一个人。
进一步的搜索显示,这个厅室没有任何暗门,也只有一个出口。伙伴们迈着小心的步子,在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们的注视下,朝迷宫深处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