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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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厂长和金凯枝一见面,就亲热的打招呼,仿佛出嫁已久的女儿回娘家一般。金凯枝也是感慨颇多,柳厂长比原来清瘦许多,反而显得更干练了,一阵寒暄过后,柳厂长问:“不是说张红也来了吗?她人呢?”金凯枝说:“她刚刚还在,现在去卫生间了。”柳厂长又问了一些分厂经营上的问题,金凯枝简单做了回答,之后就说了退货的事,金凯枝问:“产品质量是企业生命线,我不明白这边代加工的物料为啥出现让客户不满意的情况?”柳厂长一副自我检讨的样子:“怨我啊!精力都分散了,你就是不来,我还想找你呢!”这时张红也过来了,柳厂长让她坐下来,说:“我们把原来的合同解除了吧!”金凯枝和张红交换一下眼神,她们原想着可能会有麻烦,已经做了缴纳违约金的准备,没想到柳厂长竟然主动提出,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还是张红打破了僵局,她问:“合作好好的,为啥要分开啊?”柳厂长苦笑着说:“一言难尽啊!还是先听我说说这厂是怎么建起来的吧!”
随着柳厂长的讲述,一幕幕往事渐渐在金凯枝眼前展开……
三十年前柳厂长还是一个初入职场的大学生,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玩具厂做文案,由于机灵能干颇受女厂长欢迎,后来女厂长对他动爱情攻势,都说女想男隔层单,他很快“举手投降”,深入交往才了解到岳父曾经是这个城市的副市长,就这样两人结婚了,可是在外人看来他就是攀龙附凤,好在女人给了他最大的体面,结婚后让他做了厂长,这令他十分感谢。
可是时间一长,两人的矛盾日渐增多,毕竟两个人原来不在一个朋友圈,一个是官商圈,谈论最多的就是金钱与权力,而另一个是创业圈,话不投机半句多,婚姻就此进入渐冻模式,回家以后很少互相交流。在这种情况下,他多次和女秘书诉说婚姻困扰,被老婆认为是在找小三,一气之下就想收回厂长权。他原本并不在意,却想不到退休的副市长能力却很强,差点让他净身出户……
他示弱,事态得以暂时缓和,只是后来在厂子用工和薪酬放中出现矛盾,导致争吵不断,双方都有些筋疲力尽。由于两口子闹离婚,厂子日常的管理也就陷入混乱状态,以至于质量事件频出,柳厂长怕金凯枝受到损害,所以只好提前结束合作,这样金凯枝可以大显身手。
柳厂长最后说:“我下个月就不干了!和这里做个彻底了结,准备去外地展。”金凯枝关切询问他想好以后干什么了吗,柳厂长点点头说早已经想好了退路:“你以为我想离开吗?毕竟人生大好时光都扔在了这里,不甘心又能怎样?生活啊!总要让人在不经意间付出代价!”
金凯枝陪着叹息一阵,让张红和总厂会计做了财务清算,柳厂长最后说:“我还有事,今天就不请客了,真抱歉!”金凯枝知道他因为离婚大战闹心,也不便说什么,就和张红出了厂门,那些保安不知道金凯枝已经和总厂没关系了,还热情的套近乎:“金厂长这就走啊?啥时需要人了说一声,我们都过去支援……”
金凯枝微笑着说:“好好干吧!”然后挥手告别,车子一拐弯消失不见了。
疾驰的轿车内,金凯枝正开着车,张红说:“金厂长,盛德食品厂那边有几个熟练工人想过来,我已经答应了,过几天她们就会找上门……”
“你自己做主就行。张红,咱们回去就举行一个换牌仪式,从明天起启用新程序!”张红知道金凯枝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新的管理模式早就酝酿成熟了,新厂名她记得叫“红芝麻食品有限公司”,金凯枝投资股权最大,自然成为公司董事长,楚冲仍然负责销售部,自己则是总经理,主抓厂内食品加工工作。
大瘪咕去找村里的老田,他以前在县里工商部门干过,虽然早已经不干了,但是大瘪咕认为他总比自己多认识那里面的一些人,讲讲情说不定能免除一些罚款。老田在西昏集是个另类,也许是多年官场晕染,别看离开体制很长时间了,一身官气不退,平时不多和人说话,说话总是拿腔拿调的,让人很不舒服。
大瘪咕见到老田,把自己的事跟他一说,老田当即把胸脯拍得啪啪山响,说:“找我就算对了,这几年不少人都来找我帮忙说情,别说你亲自来,就是一张纸条送过来,我也会帮忙的,都是老少爷们,驳谁的面子都不好。再说那些罚款部门都指着罚款创业绩呢!没熟人万难办成事……”
大瘪咕低声下气地说:“那就全凭老哥说和吧!”
“罚了多少钱?”
“五千!”
“哦,这好办!可是总不能空嘴说白话,我也不能贴钱做事吧?”
“那是!得花多少钱啊?”大瘪咕心里没底,不花钱肯定办不成事,可是花了钱就一定能办成事吗?
老田伸出手,晃了晃三根手指头,大瘪咕试探着说:“三百?”老田笑了:“三千啊!”大瘪咕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了一遍:“三千?”老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三千!一分不能少!”
大瘪咕就有些犹豫,可是又一想三千换五千,还能见到两千回头钱,总比一分剩不下强一些。
老田把大瘪咕掏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接着神秘地说:“这事可不能跟别人说啊!”大瘪咕当即做了保证。
大瘪咕回到家跟卫兰一说,卫兰也说不出什么,就这样两口子就在家等老田的消息。可是一连等了好几天也没见人影,而罚款催缴的消息倒是收到好几条,并且特别提醒逾期还要缴纳滞纳金,只弄得大瘪咕吃不香睡不着,心里开始胡思乱想老田会不会拿钱跑路,要真那样里外里损失就是八千啊!老田啊老田,行不行给句痛快话,这提心吊胆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夫妻关系陡然紧张起来,卫兰埋怨大瘪咕找人不靠谱,大瘪咕说她胡出主意。
老田终于回来了,他直接找到大瘪咕抱歉地说:“真对不起,这一次花了一千块钱没办成事,给!这是你的三千,还给你!”大瘪咕心里如同刀割一样,嘴上却说那也不能让你破费,从退回的钱里数出一千硬塞给老田:“事没办成也不是你不尽力,不能让你花钱啊!我就是送礼也找不到门路啊!”两个人又谦让了一回,老田才收下,临走时拍着大瘪咕肩膀:“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一声,都不是事!”
送走老田以后,大瘪咕终于忍不住爆了,他指着卫兰的鼻子骂道:“都是你出的主意!女人头长见识短,这话没错!事没办成,里外里损失六千!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交罚款呢!”
卫兰挺委屈:“我就是那么一说,谁知你找个不中用的人啊!刚才老田已经把钱退给你,你还死要面子,怨谁?”
大瘪咕气哼哼站起来就走,卫兰忙问干什么去,大瘪咕没好气的说:“交罚款!”
西昏县盛德食品厂门口。
彩旗飘扬,锣鼓喧天。盛大的公司成立揭牌仪式即将开始。
各类媒体的镜头都对准了红布遮挡的牌子,员工及围观者早已站到会场周围,只是参加仪式的领导还没有出现,第一排座位背签十分显眼,从中间往两边排列,右边是金凯枝,张红,楚冲等厂部领导,左边是西昏县县长,任凯江等人。
人群一阵骚动,就见大小领导鱼贯而入,会议正式开始。
轮到金凯枝讲话时,她感谢所有助力的领导和员工,表示今后再创辉煌。任凯江代表西昏县经管部门表示全力支持企业展,同时希望入驻开区的企业管理者勿忘学习,提高个人管理水平。县长则在点赞金凯枝的红芝麻食品有限公司对本县做出贡献的同时,建议有关部门进一步简化程序,着力为企业做好服务。
下边是热烈的掌声。
当企业的新牌子揭开以后,又是一阵掌声,阳光下“红芝麻食品有限公司”的牌子熠熠生光。
大瘪咕缴纳罚款以后,从工商管理处走出来,正好碰到霍海关,也就是霍老六的儿子,霍海关一眼就看到了大瘪咕,离老远就打招呼:“叔!您来办事啊?”大瘪咕原想着装作看不见就过去了,没想到还是被现并向他打了招呼,再不说话就不行了,于是只好干笑两声:“啊,办点事!”霍海关看了看那块工商牌子,问:“办啥事?听说你的民宿出了问题,不会是来解决问题吧?”大瘪咕气哼哼地说:“这个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吧?……!你爹还没过百日吧?你去看了吗?”大瘪咕心说这霍海关和他爹一样讨厌。
霍海关见大瘪咕有些恼火,就不再追问,其实大瘪咕民宿生的事他全清楚,现在看大瘪咕装糊涂,也就不便使劲揭老底了,最后客气的说:“还没吃饭吧?要不到我那喝两杯?”大瘪咕委婉的拒绝了,心说你就是山珍海味也比不上我自己买一碗胡辣汤喝着香。
大瘪咕拐到农机站给自己的农用机器买了配件,眼下麦浪翻滚,用不了多久又该忙着收麦了,所以提前储备易损零件是当务之急。现在民宿经营由于罚款导致入不敷出,麦收就不能再耽误,否则今年真的不好过了。眼下让大瘪咕闹心的还不止民宿的事,孩子的学习也让他操碎了心。儿子刘航学习不咋样,调皮捣蛋却是没谁比得上,以至于跑到他家告状的接二连三,每一次都是大瘪咕赔礼道歉给儿子擦屁股,可是这个逆子不但不知道改,还对同学变本加厉。卫兰对孩子却是一味娇惯,大瘪咕觉得孩子能这么差和卫兰有直接的关系,最后实在没法了,就给娘俩下了最后通牒:他是对刘航彻底失望了,要是别人再到家里告状,卫兰去和人家家长见面交涉。
红芝麻食品有限公司会议室。
一个刚刚入职的新员工正在清理自己的办公桌,她叫方妍,是某大学研究生毕业。这一次进厂是奔着研中心来的,她想利用红芝麻食品有限公司来练手的,所以在公司里处处显得谦恭有礼。她正清理着,忽听有人叫她的名字:“方妍!帮我去公司门口拿个快件!”
方妍答应着奔了公司门口。门外有一个快递储物柜,她很快找到快件,在返回时遇到了巡查组长,巡查组长说:“方妍!记住你这是脱岗,是要扣工资的!”方妍听了急忙申辩:“这是研组赵姐让我拿的!不信你问他!”“我们会调查的!”于是都来到研组,方妍一指其中的一个老员工:“就是她叫我这么做的!”那个老员工看到巡查组的人,马上借口上厕所想溜走,方妍叫了一声:“赵姐!你跟他们说是你的快递!”“哎呀,我啥时候让你出门了?”
“就是你刚才说的!”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别瞎说!谁知道她手中的快递是谁的?栽赃陷害也不能这样吧?都是一个单位的……”
方妍急了:“好好好!大家可都看着呢!赵姐说我手中的快递不是她的,那就是我的啦?你们都给我做个证,我现在把我的东西摔坏,表示我的决心!”说完方妍把快递当众一摔,两根口红断为几瓣,有眼尖的人马上说:“标签上印的可是赵某哦……”这时就见赵姐颓然的坐下来不说话了。
方妍的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大声说:“我带着创业梦想来到这里,却没想到受老员工如此欺负,我辞职总行了吧?”她说完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这一下把巡察组长吓得够呛,心说姑奶奶别走啊!你一走董事长不得开除我啊!
正在这时,众人身后一声断喝:“都给我干活去!”大家回头一看,就见总经理张红铁青着脸在门口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