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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逸低声吸气,右手压在地面上,缓缓撑起躯体,没有摔下马的疼痛,痛感从涂了药的伤口上传来,里世界在剥离表世界的存在,意识到这点,宋逸实打实的慌了下,起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自己沾了泥土的脏手,摸了两下身上的衣服,按压到伤口,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但确认衣服还在,他没松气,倒是疼得“哎呀”一声,而后才说:“出来吧。”
硬是把提前现敌人,说得像是投降的开场白。
有几秒安静,将他拉近这里的东西没有回应,刚好,他又没什么耐心,另一只手将长弓甩起,没有弓箭,也没考虑过为难自己,他向着前方迈步,一个助跑,右脚踏在树干上,脚尖蹬下的同时,身体向上跃起,手中的弓顺势砸下。
金属的撞击声响起。
弓身与短棍撞击,树枝上的人与他一同后退,向两侧落下,他矮身,半蹲来缓解冲力,不过转瞬间,他的腿和脚又立刻使劲,向对方扑去,挥出的长弓随着动作,朝那人的头部抽去。
对方立刻后跳,避开长弓的瞬间,抬脚踢向他的下颚。
他弓起背,右手按在对方的膝盖上方,借着向上的力道,双脚离开地面,微微屈膝,不止是跳起来,还在手上用力时,再次向对方扑去。
这次的距离过近,对方反应的时间不够,仓促的抬手,用棍棒抵在宋逸脖颈前,却没防住长弓。
宋逸将它丢高,控制着距离,让长弓近距离落下,他反应迅,将手从对方脖颈边经过,伸向后方时,接住弓身,叫弓弦留在那人脖颈前,细弦反射着微弱的光。
一切再次回归安静。
此时与方才不同,两人都停在威胁对方的姿势上,视线紧盯着彼此,相互之间也看清了长相。
对方惊不惊讶,宋逸不知道,他是惊了一瞬,又告诫自己“别被骗”才稳住精神,继续维持冷静。
作为曾经的合法公民,在生争执中,认识到对方的年龄不大,他的确迟疑一瞬,毕竟他是成男体型,一睁眼和“双胞胎兄弟们”打得凶,那些东西不止是成男,还有些是异型,他的负罪感都是轻的,而此时眼前的人是少年体,更为纤弱和矮小,比自己小了两圈。
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宋逸在心底告诫自己,手稍微用力,调整弓弦的角度,让弦更近的贴上对方的肌肤。
“果然,”那个人说,先挪开棍棒,叹着气又说:“我讨厌和p型生命体战斗。”
宋逸可不是有礼貌的小孩,他没礼尚往来,也将长弓取回来,手反而向下压了点,让弓弦紧贴在对方颈前,胁迫的意味表现的十足十,然而让对方连腿都不好放下,继续维持单腿直立的姿势……毕竟宋逸还踩在这人腿上,让他落下来,难保弓弦不会陷进皮肤里。
毕竟宋逸看上去就会这样做!
“你好,我是玉林。”那个人说着,松开棍棒,就近摊开双手,展示自己没有威胁力。
宋逸没回答问好,反而嘟囔着,“还好还好,的确是战斗游戏的剧本。”
这话莫名其妙,玉林听不懂,没追问他,他也没解释的意思,只剩下两人彼此对视,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过了半分钟,还是玉林先忍不住说:“我是来告诫你的。”
宋逸察觉到脚下有轻微晃动,这人快要站不稳了,他不急,也不接话,只是看着对方,扬了下眉,示意着继续讲。
玉林只好继续说:“你现在还没有参赛资格吧?”
这又是一个新信息。宋逸在心里念叨,勾起唇角,去模仿燕唱月的笑容,依旧不回答,等着对方再给点线索。
玉林不懂,腿抖得更明显,真就接着讲:“燕大人与你的契约没有确定。”
声音越说越轻,眼神也带上几分不安,似乎自己都底气不足。
宋逸不知道玉林在慌什么,他想起一直以来的提示音,也跟着不安起来,脸上的笑都僵硬了。于是,两对算是慌乱的眼盯着彼此,说不清是玉林站不稳,带着宋逸在晃,还是宋逸因为自己的联想在心慌,总之,两个人都有些哆哆嗦嗦,在那抖了起来。
数秒后,玉林咬咬牙,又一次劝说:“燕大人不需要去竞争,他只需要看戏,然后投票,你追随他是没有前途的。”
一听这话,宋逸的心突然稳了,立刻不抖了,他依旧没理清楚,但瞬间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人要离间他们,要撬燕唱月墙角。
他咧开嘴笑着反问:“什么意思啊?我们战斗,就像偶像pk那种?他是背后的资本?你也想出道?”
讨厌谜语人,理解谜语人,成为谜语人。
不出所料,玉林没能理解他的意思,还是敷衍的点头,那双大眼睛起了层水雾,好像马上要哭出来。
宋逸又问:“燕唱月呢?”
玉林回答:“我们的战斗,主人们是不参加的。”
一句话,让宋逸的思绪混乱一瞬间,他吞咽了下,才艰难开口,再问:“那我们的对决,算是我赢了?”
玉林“嗯”了声,眼泪夺眶而出。
这不得了,宋逸哆嗦了下,边“诶诶”叫出声,边从少年腿上跳下来,走到对方身侧,探头凑近去看,多少透露出关切的姿态,而玉林哆嗦着放下腿,转头去看他。
金属的光再次亮起,锋利的刀锋刺向宋逸,玉林面颊上还挂着眼泪,却没有什么表情。这是最后一眼,刀刃划破宋逸的外套,他在同一时间,向斜前方跨步,手压在弓身上,顺着脚步前滑的动作,蹲下身,将长弓按到地上,弓弦切断少年的喉管,血液飞溅间,在液体经过的地方,里世界开始崩塌,表世界的颜色开始恢复,另一边的声音从缝隙飘进来,有树叶的沙沙,也有模糊的人声……
宋逸半跪在地上,仰头看向来时的路,地上的草皮被掀起,泥土翻飞,有些许血液洒在地上,燕唱月站在黑炭旁边,抬手抚摸着马身,没有看他,却依旧衣着整洁、姿态轻松。
他感到安心,突然松了口气。
拜托,他压根不相信出场就骗他的人,通过哄骗的方式来见面,装得再像也不是值得信任的人,况且,况且……这是他选择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