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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鸣等差役把他们的事办完后,他们每人给了差役几两碎银子,李鸣和顾清即使不富裕,比不上苏昌和宁溪他们,可也咬咬牙给了。这也是为什么李鸣和顾清不参加他们的聚会的主要原因之一,不敢乱花钱。
都说穷文富武,仔细算算,读书也是很费钱的。买书不便宜,考试也花钱,找廪生也要银子,考试时找地方住也是花钱的。
苏昌吩咐下人撒些铜钱,让大家也沾沾喜气。客栈围着的众人一边捡钱一边说着吉祥话。小孩子们也穿梭其中,显得热闹非凡。
把几名差役恭恭敬敬地送走后,他们互相望了望,哈哈大笑着。不容易啊,终于在科举路上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走,大家把衣服换上吧,顾兄和李兄穿上让我们看看。”秦正说完和李鸣他们回了房间。李鸣换上了圆领襕衫,头上戴着儒巾。
从房间出来时,他们也都刚好也出来,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既有兴奋,又有新鲜。以后他们的身份,可跟现在不一样了。
一切的付出,现在都有了回报。秦正和苏昌在心中感慨不已,苦读十数载,终于迈上了这条路的台阶。回想着以前的一幕幕,不由得眼前一阵模糊,隐约有水雾慢慢浮上眼眶。
转头看见瞿晖在旁边的桌子旁低头捂脸,痛哭呜咽声不断响起。
他们看着,却十分明白瞿晖的心情。
宁溪和秦正走到他身边,拍着瞿晖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是啊,从十几岁考到将近三十岁,两鬓都长出了白头,这其中的艰辛谁能知道啊。
这次考试的银钱还是妻子从岳丈家里借的,如果考不过,真不知道回去怎么面对为自己考试借钱而受尽冷嘲热讽的妻子了。
从嫁给自己后就吃糠咽菜全心全意的支持自己读书,十几年如一日,真是苦了她了。
泄了出来瞿晖擦了擦眼睛,心情也渐渐平稳一些。向几人说道:“我看也快到时辰了,我们该出门去府衙了。”
“嗯,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们走吧。”
几人到了府衙门口时,差役并没有过多的询问,毕竟这身衣服就已经代表了很多东西。今日来府衙,便是来入宴簪花的。
等到学政大人走完簪花流程后,便会分拨生员入县学亦或者入府学学习。向前面的小三元盛启大概率会入府学,而像瞿晖他们入县学的可能性比较大。
府学廪生的名额多点,若是得了廪生的名额,朝廷每月会廪米六斗。这对于家里贫苦的来说,可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不过这个名额一般都是紧缺的,李鸣的希望不大。这会他们在差役的带领下到了大堂里面等待。
周围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眉眼欢快,行为举止中却又带着些许拘谨。毕竟是官署大堂。自带一股庄严肃穆。
尽管大家知道今天过来是因为喜事,但是也不自觉地带了一丝谨慎。
不一会儿,李鸣感觉自己旁边便站了不少人。大家也自觉地停止了交谈,按县来排,规规矩矩地等着学政大人出来。
“学政大人到!”
待张学政走到众位学子面前站稳,大家赶忙行礼。
“学生见过学政大人!”
张学政看着眼前这些拱手弯腰的学子们,眼中含笑,嘴角却是微微向下压。
看了眼旁边站定的知府和各个县的学官,又看向这些难掩激动的学子们,点点头,让他们直起身子。
“本次院试千名考生参与,通过人数为五十二人,你们能站在这里,其中经历的艰辛想必你们自己比我更清楚。”
张学政看向那些因听到他的话而身体微颤的生员,这些人中大多都是一些年岁偏大的生员,其中也不乏两鬓花白的人。
他移开目光,看向那些激动万分的年轻学子,沉声道:“你们既然成为生员,以后不可忘掉这份坚毅困苦。若是得了一些甜头便忘乎所以,以后书都不曾翻动一下。只顾着眼前风花雪月还有什么的,往后的成就定是也不会高。”
张学政说了几句告诫这群新生员的话,便让人把簪花拿过来,开始行簪花礼。
而另一边,院试的捷报通过快马加鞭,早在昨日傍晚便到了各个县。经过一晚的驿站休息,天还未亮,差役们便骑着马,敲锣打鼓向兴原村赶去。
而符祥县的宗知县收到了学政让人送过来的生员名单,赶忙让人准备笔墨,亲手写了捷报让县丞去安排后续之事。
要让百姓们都知道,他们符祥县这次同时中了五位秀才。
往后,谁不说一句符祥县人杰地灵!
而他,也有着教化之功。
此时的梁谷村从两日前便开始有人守在了村口,这也是里正吩咐的,询问了县里的小吏,说是根据开考日来推算,也就是这几天就有消息了,他们几人上榜有很大希望。
里正这两天就叫人在县里等着了,知道了李鸣上榜的消息。就让人准备好了鞭炮,就等着报喜的一来,梁谷村就鞭炮齐鸣,务必要让这十里八村的都知道知道他们村里出了个秀才公,让他们也馋馋眼!
天色刚泛白,根本不用人说,村里的众人自地搬着凳子,坐在村口一边干活一边等着。
有的在择菜,有的在编篓子,还有的,则是端着大碗吃早饭。
族长的儿子和几人拎着装着鞭炮的布袋往村口走去,秀娘的父母也来了,在县里知道了李鸣中榜的消息,晚上高兴的喝醉了。
一开始陆父是听到消息说是宫里面要招秀女,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情急之下给了送亲队的差役几个钱,把女儿塞了进去,不光陆父如此,许多知道壬寅宫变的人家哪里还敢让自己的女儿去宫里。也都与陆父一样,把女儿送进送亲队囫囵嫁了出去。
就是知道壬寅宫变才明白他们的这位皇上多疑暴戾,喜怒无常,宫人常被责罚,杖毙者多达二百余人。
过了两三个月才知道这消息是假的,当时陆父心里其实有点后悔的,不过见到小两口的日子过的不像村里说的那样吃不起饭,叫女儿和离的心思渐渐也没了。
知道家里其实是有钱的,不敢向外露。陆父听后也是点点头,对这个女婿也高看了一眼,小小年岁就明白这个道理,不亏是读过书的。
在李鸣家里,秀娘的娘亲拉着秀娘低声说着什么,秀娘低着头满脸羞红。不时的点着头,院子里陆父和族长里正他们正在聊着家常,这时隐隐约约的传来一阵奏乐声传来。
“是不是来了?!还是我听差了?”
“我也听到奏乐声,来了?”
“爷,奶,报喜的来了!快出来看!”
“来了来了,快,快点把鞭炮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