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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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前辈也会有说笑的时候。”百平生冰冷的态度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明白了。”天机算轻叹着站起身,手上凭空浮现出一副古旧的珠心算盘。奇怪的是,上面的算珠零零散散,只有十几颗,让这副算盘略显寒碜。
百平生面色一变,手上也逐渐浮现出一杆长枪,斜指地面,严阵以待,“别看百某现在这幅模样,临死前拉上俩个垫背的还是可以做到的。”
“百将军误会了,既然你不愿,我自不会强人所难。”天机算抬手,止住了身后如临大敌的阴阳二子,“但因种种缘由,还劳百将军让我为夫人看看。”
百平生冷眼相对,“无数人求前辈一卦前辈不给,如今反倒一定要给我夫人算卦?我百某小人之心,前辈还是请回吧。”
看着眼前寸步不让的瘦削男子,天机算摇了摇头,“无妨,在这里就行。”
话音刚落,地表浮现出一副八卦阵图,将整座府宅笼罩在内。阳卜子背上旗篓中的四方旗无风自动,罗列在天机算身旁。古旧的算盘在此刻爆出一股浩瀚的能量,算盘上竟呈现出周天星宇的景象。
一枚算数从算盘上剥离,随后在空中逐渐粉碎,融入算盘之上的星宇之中。原先罗列在天机算身旁的阵旗猛的爆射而出,不知去向何处。百平生凝重的看着天机算,他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但也不敢轻举妄动。算盘上的星宇之中所含有的能量令他感到心悸,若是失控爆,怕是整做恬缔城都要为期陪葬!
百平生深吸一口气,背靠着厢房,紧了紧手中的长枪。
“入阵。”天机算的表情也异常凝重,空洞的眼窝望向天空,不知何时,空中以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做响。阴阳二子手恰法决,化为俩道精光直射算盘上的星宇。
雷声愈响亮,伴随着雷声的还有若有若无的龙鸣……
随着阴阳二子的加入,算盘上的星宇之中出现了层层波动,一对眼睛在星宇中逐渐张开。这对眼睛睁的极其费力,周遭的星宇疯狂挤压着它,仿佛不愿被人窥伺。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雷应声而落,劈向天机算,算盘上的算珠尽数飞出,放出一层薄薄的屏障,将落雷尽数抵挡。而原先晶莹光亮的算珠则是略显黯淡。
算盘上的景象开始变化,渐渐的,从星宇变作了一座城镇。“恬缔城!”百平生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座城镇虚影,正是自己所在的城镇!
落雷绵延不绝,从原先的水桶粗细变成了井口大小,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屏障。
天机算此刻满头大汗,佝偻着身子,继续操纵着一切……
“吼!”震耳的声音自九霄传来,似是察觉紫雷无法轻易突破屏障,乌云之中黑色的雷霆汇聚,化为一条雷龙,向着天机算咆哮。
“得快点了,”天机算低声自语,一手抚向算盘,空无一物的算盘随着他的拨动竟出清脆的算珠碰撞的声响。算盘上的景象开始放大,变幻……
那空中的雷龙仿佛被激怒了,不再吼叫,猛的俯冲下来,一对硕大的龙角顶在屏障上。终于,屏障开始龟裂。一枚算珠忽的爆裂开,屏障上的裂纹恢复了一些,但很快又开始继续扩大。
百平生看着空中愈粗壮的雷龙,手心细汉密布。在其眼中,那算盘上的景象自城镇之后就又重新化作了一团迷雾,因此只能看向空中的算珠与雷霆的争斗。
雷龙见冲撞无果,昂起龙,庞大的身躯如同蟒蛇般缠绕在屏障上逐渐收紧,算珠黯淡的度随之加快。这还不够,雷龙忽的张开血盆大口,狠狠的咬向屏障!
“砰!”在百平生心悸的眼光中,九枚算珠一起炸裂开来,如今空中只剩下三枚算珠了!
伴随着算珠的炸裂,天机算也是猛的喷出一口血雾。迷雾消散一空,珠心算盘掉落在地裂开了一角,阴阳二子重新出现在天机算身旁,也是萎靡不振的模样。
空中的雷云开始散去,缠绕着屏障的雷龙不甘的看向天机算,一记摆尾又是打散了一颗算珠方才直冲云霄消失不见。
很快,一切都平静下来。若不是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三人,百平生还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手中的长枪消散不见,百平生正要转身回房看看妻子的情况,却被叫住。
“不用看了,刚刚这一切只有我们四人能看到,其他人没有影响。”
百平生迟疑了一下,重新转过身来。阴阳二子已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天机算盘腿坐在庭院中的古树下。一旁的石桌与石椅早在最初就爆破成了齑粉。
百平生走到与天机算一步之远的地方,盘膝而坐。“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我的孩子他……”
天机算没有张口,抬手指了指天空。刚刚消散的雷云,此刻竟又有重新凝聚的迹象。“命数已定,不敢多言。”
天机算抬手将掉落在地的算盘召来,轻抚着算盘,空中仅存的俩枚算珠缓缓降至二人面前。一枚算珠重新归位在算盘中,另一枚则是悬浮在百平生手中。
“我大限将至,不一个月。”天机算平静的诉说着,“天机算盘是一件很特殊的传承兵器,这枚算珠给你拿好。”
“有空去天刀盟做客,可以报我的名号。”说完也不见其有所动作,身形便逐渐淡化,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百平生一人手握算珠,若有所思。
“天机不可泄露,所以有些事情不能明说,只能从侧面去点。这是天机算一手指天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三句话都与我或我的孩子有关。”百平生目光微动,不再回厢房,转而向书房走去,提笔将刚刚天机算最后说的三句话一一记录下来。
……
大厅内,百平生把玩着算珠,沉默不语。高阳站在身侧,打了个哈欠,“这破珠子你都玩三天,还没玩够啊,你是小孩子吗?”
百平生无奈的抬起头。他仍在捉摸那天天机算所说的话的含义,本想告诉高阳一同思索,可看他那不着调的模样,“唉~”百平生捏了捏鼻梁,“时候也差不多了,人快来……”
话音未落,一道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城,“百平生,百城主接旨!”百平生与高阳对视一眼,缓步走出大门。
只见一人悬浮在半空,俯视着众人,手持一卷金色的卷书。
百平生与高阳一前一后,单膝跪地,百平生高举双手。
来人看着百平生,也不管有无回应,径自的将卷书抛向百平生,然后化作一道金光远去。
百平生感到手中一沉,再抬头,人已没了踪影。高阳也随之站起身来,砸了咂嘴道,“还是法器好啊,玩的花,不像我们兵器,铁圪塔一个。”
百平生拍了拍膝上的尘土,斜眼看他,“你舍得你那铁圪塔?”高阳嘿嘿一笑,“不管这些,快打开看看新皇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百平生摇了摇头,展开卷书,粗略的过了一眼。和预计中的差不多,因为天机算的缘故,得去皇城走上那么一遭了。唯一意外的是,新皇指明要他们夫妻二人同去。
毕竟疑虑归疑虑,明面上的说辞是请他们来皇城,看看这怀胎数年的怪症有无医治之法。实际上还是因天机算而被带去问话……
“准备启程。”因为早有预料,所以行囊都已安排妥当,随时能够出,“高阳,去把你嫂子带来,我们一起去。”
高阳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神色略显凝重,转身向内院跑去。天机算将器心还了回来,并直言“将碎之心,与我无用。”这件事,高阳没有告诉百平生,他知道一旦让百平生听到,肯定不会再让自己陪同在身边的。
“就算是鸿门宴,我也杀出条路来!”高阳的眼神凶狠,手中的长兵感受着主人的杀意,出阵阵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