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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志驾驶马车,沿着太行山脉向西南奔行,中途一刻未停。至黄昏之时,不敢投宿旅店,全家在野外偏僻之地露宿。
翌日,晨曦微露,赵承志便驾车匆匆上路,钻入崇山峻岭之间。一路走来,前前后后共奔行三百余里,终于到得五台山脉地域。眼见此地山高林密、气候清凉,便与娘亲商定,暂且在此落脚,住上些许时日。
赵承志暗想,风餐露宿终非长久之策,为今之计须觅得一处安身之地。是以,他将马车藏匿于一处隐蔽角落,与家人叮嘱几句,随后独自上山,遍寻落脚之地。
怎奈此地委实偏僻荒凉,他千寻万找,找了一个多时辰,仍是一无所获。正心灰意冷之际,不经意间,往东南方位一瞥,依稀见到一间屋子坐落于一处山顶之上,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若有若无。
赵承志喜上眉梢,笑道:“有房屋处,必有人家。我且前去与此间主人商量一下,借宿些许时日!”说着,双足点地,施展“鸟飞猿跳”之术,一蹦三跳,快步奔去。
待走近一瞧,原来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庙门上贴有一副对联,写着十个字:坐在高山上,保佑四方人。此庙不大,仅一间房屋而已,长不过四五丈,内中遍布灰尘、蛛网。看来,此处已有许久未曾有人光顾。
赵承志进得庙中,四处查看一番,并未见到半个人影,不由得笑道:“此处既有房屋,且又偏僻清净,正是绝佳的避难之所。”
说罢,复施展“鸟飞猿跳”之术,兴冲冲地折返原地,将实情告知家人,邀去山神庙中居住。
娘亲张幽兰甚是高兴,点头笑道:“那是再好不过了!”
为防他人追踪,赵承志故意卸下马套,驱赶马匹,任由其四处奔走。接着,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起一把火,将车体烧毁,转即以尘土掩盖灰烬。
待诸事办妥,方才将娘亲负于背上,带领妹妹弟弟奔赴山神庙。
进入庙中,赵承志将娘亲安放于地,随即与妹妹弟弟一同打扫房屋,清除蛛网,擦拭灰尘。
庙宇正殿供奉一座山神塑像,塑像前有长条板桌一张,桌上并无供品。桌前有蒲团、香炉各一个,炉中留有残余香火。
张幽兰屈膝跪在蒲团之上,朝山神塑像拜了数拜,虔诚说道:“山神大人,我赵家不幸蒙难,如今躲避于此地,非是有意冒犯于你,盼你勿怪为好。他日,我赵家若是东山再起,必当重谢!”
赵承志虽不信神不信鬼,此刻亦跪拜于地,朝山神塑像叩了三个响头。随后,与娘亲商量,让娘亲及妹妹弟弟住于主殿,他自己则住于偏殿。
到了偏殿,赵承志不禁愁容满面,暗暗寻思:“眼下,我一家四口住宿不成问题,但一日三餐该如何打?也不知附近可有人家?我随身携带的钱财无多,此后又当如何谋生?”
先前,他在赵府中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从未因生计而愁。如今落难,上有老,下有小,柴米油盐、衣食住行事事皆要他自己操心,一时间甚是苦恼。
赵承志苦思无果之后,去了主殿,暂时告别娘亲,随后独自出了山神庙,在山间四处转悠。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在山路上见到一个樵夫。那樵夫正肩挑一担木柴,匆匆下山而去。
赵承志心生一计,暗道:“我虽无谋生本领,但胜在有些许气力,何不以砍柴为生,借此养家糊口?”
念及于此,立时取下斗笠、扯下面布,大步走过去,主动与那樵夫搭讪。
交谈中,赵承志得知东北方位距离此地十余里处,有一乡镇,名为甘家堡。那樵夫每日为堡中一位王姓大户人家送木柴,不过那户人家只收五十年以上的树木。不为别的,只因五十年以上的树木耐烧。
赵承志问道:“如何辨别树龄?”
那樵夫摇头一笑,道:“怎么?你连这个都不知晓?唉,也罢,也罢!我便说与你听!须知,每株树木皆有一圈圈环纹,称为‘年轮’。五十年的树木,便有五十圈环纹……”
赵承志次听闻此事,甚觉稀奇,心下将信将疑,又见那樵夫娓娓道来,深知其所言非虚,当即抱拳施礼,道一声“受教了”。随后,与那樵夫告别,匆匆赶回山神庙。
到得庙前,赵承志戴上斗笠、蒙上面布。俄顷,进入主殿,向弟弟赵勇毅索回断剑。
赵勇毅疑道:“大哥哥!此剑已断,你要它何用?”
赵承志道:“打自明日起,我要用此断剑砍柴,去镇上换取碎银!”
赵勇毅抚掌大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大哥哥!反正闲来无事,我可否与你一同去砍柴?多一个人干活,便多挣一份钱。”
赵承志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温言说道:“非是大哥哥我不让你去!只不过,你娘还有你姐须得由你来保护。须知,这荒山野岭之中,未必没有豺狼虎豹光顾。再者,你们三人避难于此地,委实不宜抛头露面。”
赵勇毅点头称是。俄顷,忽然张嘴问道:“大哥哥!此处并无外人,你为何始终蒙着一块面布,从不肯示以真面目?”
妹妹赵湘仪亦附和道:“是啊!大哥哥!你为何一直不肯示以真面目?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赵承志讪讪一笑,道:“非是大哥哥我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只不过我,我行走江湖,素来蒙着面……”
赵勇毅道:“难道我大哥赵承志,亦未见过你的真面目么?”不等赵承志答话,伸手去揭他的面布。
赵承志让也不是,避也不是,一时间尴尬至极。
娘亲张幽兰甚是识趣,朗声喝止道:“毅儿!休要胡闹!”
赵勇毅闻听此言,当即缩回右手,嘻嘻一笑,道:“不看也罢!反正大哥哥在我心中,是一位英俊潇洒、行侠仗义的好男儿!”
赵承志讪讪一笑,道:“傻小子!你啊,太过抬举我了!”
复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道:“好了!天已黄昏,夜幕降临,你们三人奔波了一天,也累了,早些歇息。”说罢,转身欲走。
娘亲张幽兰道:“贤侄!我有一事相托,不知该不该讲?”
赵承志道:“伯母!你但说无妨!”
张幽兰道:“贤侄!你既与我儿赵承志交好,可否将他带至此处?好让我一家相聚。”
赵承志微微一笑,道:“伯母!这有何难?你即便不提此事,我亦要将好友赵承志带到此处。只不过,眼下风声正紧,咱们最好避避风头,不宜抛头露面。过些时日,我定然不负伯母所托,教伯母你如愿以偿!”
心下却道:“看来,我的身份终究瞒不过他们三人。可我中毒已深,大限将至,接下来又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