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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至半酣,时间已近深夜,薛母留两位有些喝多了的武警军人留宿在家里,但是徐振华很执拗,一定要回招待所。看这两个壮汉走路都晃晃悠悠的样子,没办法薛向东只好出门找李延,两个人一起用家里的手推车载着两名喝大了的武警官兵,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给送到了县委招待所。
薛向东和李延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各自回家休息。
第二天一早,薛家人又聊了一下准备迎接家访的事情,交换了意见,统一了思想,然后嘱咐薛向东在家等待消息。
两天后,县武装部真的派人来通知家访了,薛向东内心又一顿小紧张。想不到的惊喜是,来家访的除了武装部工作人员以外,还有徐振华和他的助手张端班长。看来徐振华是真的要把薛向东带到他所在的部队了。
家访的武装部干部是带着的体检报告和政治审查合格的报告来的,整个的家访过程很和谐,也很简短,主要还是征求薛向东父母意愿和他本人的想法。毕竟徐振华对薛向东也算比较熟悉了,就没做过多的提问。
1987年的11月1o日,薛向东的新军装到了手中。如其所愿,军装是一身橄榄绿武警部队警服,还有一顶毡绒棉帽,一套棉衣棉裤,一件秋衣,一件白色棉衬衣,一件棉布背心,一条棉布平角裤衩,一双军绿色袜子,一双棉手套,一双翻毛大头皮鞋,一条白毛巾,一个糖瓷水杯,一个军挎包,一条内腰带,一条武装带。
薛向东迫不及待将全套军装披挂上,新军装上有几种味道交替钻入鼻孔。有染料的味道,有卫生球的味道,还有仓库的味道。这些味道在若干年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会再一次让人想起,那些埋藏心底的宝贵回忆。
新军装有些肥大,镜子中的薛向东稍显滑稽,一张稚嫩的面孔,配上一套不大合体的军装,有点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
当薛向东穿上新军装这一刻,内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一种使命在肩的责任感充斥着整个身心!这身军装似乎在熠熠生辉,散出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
收到军装的同时,薛向东也接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在火车站集合的通知。
不少亲戚朋友们闻讯后,在傍晚时分6续赶来,看望即将成为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一员的薛向东。是看望,也是送行,薛父薛母张罗了一大桌子酒菜招待来访的客人。
来的客人很多,有薛家的亲戚,有薛父薛母的同事朋友,也有薛向东的同学。来人太多,很多人都是来打声招呼,道个别就回家了,最后坐在餐桌前的只有几个薛向东的死党和薛家的亲戚。
众人又是说了很多祝福与关心的话,薛向东一一带着微笑回应。但最后薛母的话,让薛向东眼中含泪,心中酸楚。
薛母说:“孩子,儿行千里母担忧。我知道部队里的生活很艰苦,所以最不希望你这么小的年纪离开家的是我啊。但是既然你选择穿上军装去尽忠报国,那就一定要不畏艰险,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百炼成钢,以汗水和智慧铸就自己的辉煌。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你的父亲和我永远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我相信你可以战胜一切困难,取得更大的成就。”
喧嚣散去,父母给薛向东准备了三百块钱和两条云烟,让他放在背包里。
薛向东从小到大,还没有拥有过如此巨款,怕被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就小心翼翼的将三百块钱用针线缝在了棉袄的内兜里。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未见曙光,家里人就全都起床了,薛向东在院子里搂着大黑狗的脖子叨叨了半天,道个别,让它保护好家人。也不知道它听懂没有,反正大黑狗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匆匆吃过早餐,好友李延及薛家人陪薛向东到了集合地点,站前旅社。
时间虽然未到七点,但站前旅社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两人一队,四五人一组的,其中不少都是和薛向东一样穿着新军装的小伙子。
在人群中薛向东现一个熟悉的人影,自行车管理所的同事陈辉也在队伍中。陈辉也穿着和薛向东一样的服装,俩人会意的一笑,上前正要说话,一个人在薛向东身后一拍他肩膀,同时大喊一声:“薛向东。”
吓得薛向东一个机灵,回头一看,嗬,又一个熟人,同届不同班的初中同学,于英杰。他也穿着和薛向东一样的武警警服,这就说明他们很可能都是合江武警支队的新兵。
于英杰见到薛向东,也略带惊讶的打量着他,然后俩人异口同声:“你也是合江武警支队?”然后又同时点头。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薛向东又将陈辉和于英杰相互介绍了一下,三个人都很兴奋,毕竟多个熟悉的伙伴,到了陌生的环境也会多个照应。
于英杰初中时和李延同班,薛向东和李延邻居,所以也经常一起玩。薛向东爱看金庸的小说,于英杰也爱看。
金庸、古龙、梁羽生等是当年着名的武侠小说作家。他们着作的作品从中学开始,便以形形色色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走入了薛向东的日常生活。书中塑造的人物撩拨、升华着那一代人的青春期冲动,构造着他们对于侠客的向往与想象,并一次又一次飘向他们的意识与潜意识深处…
自从薛向东那时候迷上了所谓‘新派武侠小说’以后,功课便急剧下降。初一时考试成绩还在班级前十,等到了初二,排名已经下滑到了三十名以外。薛父薛母为此没少修理薛向东,男子单打,女子单打,甚至是男女混合双打,都没改变了他成绩下降的事实。
薛向东看小说也是开创了很多新的阅读方式,比如用教科书皮包着小说上课看,晚上钻在被窝里打手电筒看。虽然被火眼金睛的老师和家长屡屡擒获现形,并多次对薛向东实施花样翻新的‘思想教育’,但他依旧沉迷于小说中描写的武侠世界里不能自拔。
一直到中考成绩出来,薛向东才醒悟过来,但为时已晚。他的成绩连普通高中都进不去,只能选择去职业高中。
于英杰和薛向东的情况大同小异,也是受武侠小说荼毒的一分子,但他初中毕业就上班了,在一个国营企业上班,因此,近两年时间,二人各自上班上学很少有交集。
对此,薛向东就非常诧异,问道:“你咋也来当兵了,不上班了啊?”于英杰呲牙一笑:“那破班,没啥意思,爸妈管得还严,就想离开他们,才报名参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