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赤面献宝脱大难 灵桃行善天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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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鼍鼓村内,正有一长角鬼使坐于堂上,手拿骷髅头在啜饮鲜血,阶下赫然跪着蓬头赤面鬼王,二鬼跪于其后,正是被大圣所变彘儿骗走的锤头鬼、钉身鬼。
“鬼王令尔等抓捕生人,今走脱无影,你可知罪?”长角鬼使头角狰灵,但却面白如玉,伶俐俊秀,生前端得是个美男子。
“禀鬼使,吾有责无罪,尊使容我细说。
本帅自领抓捕血食生人重任,三山五岭搜索,已成功抓到足额生人,正欲递解之时,有道法僧侣于庄前挑战,我于庄外迎战,仗我王神威,大胜之!不曾想,大战之时,有一妖仙趁吾不备,掠生人而去!我随之驾风追于百十里外,大战百回,妖猴法力甚宏,才堪堪落败,为通消息,留残命报督帅,不然必与妖猴死战!”蓬头赤面鬼帅跪答曰。
“赤面鬼!你敢诈吾?不知天条之下,妖仙不得入世?”长角鬼使掷杯于下,三鬼心惊胆颤,伏于地下。
“鬼使大人,请您一观,若非妖怪,如何得此凶恶妖火!”蓬头赤面鬼帅此时面黑如锅底,骨甲破碎,独手举哭丧碳条过顶,有诗云:
戮得妙人得异骨,一骷一髅哭丧真。吞魂噬鬼有妙用,百载修炼尽随身。
仗得此宝封鬼帅,鼍鼓庄前荡法僧。得遇大圣犹逞强,离火三味化碳尘。
长角鬼都取之一看,棒骨都烧酥了,碰之黑屑纷纷,果不是凡火!此鬼宝有些灵异,凡火何能毁之如此?
“此妖法力如此高深,不弱鬼王,你战百回之言,怕是虚言。只怕是火起,你就已溃败而逃!若是跑慢些,你这蠹虫小鬼,恐怕早化飞灰,罢了,战败之罪暂时不究,然丢献祭血食有责,汝说如何是好?”蓬头赤面鬼帅闻鬼使话缝,遂命小鬼将今日一战道法遗兵两件,呈于鬼使面前。
“求鬼使美言相救!”蓬头赤面鬼帅伏于地。
“大妖之事我自禀于王!给你一旬为期,复擒百余生人,吾再好话一二,或恕你之罪,汝好自为之!”长角鬼使摄起兵器,驾黑雾而去。
蓬头赤面鬼帅见长角鬼使远去,继而怒火在身后二鬼身上,将锤头钉身二鬼踢做滚地葫芦。
“啐,都怪你两个肮脏憨货,连个门都看不住。”蓬头赤面鬼帅起身啐之,
“鬼帅,那妖手段通天,我等小鬼如何得用?求鬼帅宽恕!”锤头钉身二鬼不敢避,拜地受罚求之。
“着你等尽起鬼兵,三五日再寻一大庄,补生人血食之数,若不得,先吃你二鬼我再去领罪!”蓬头赤面鬼帅虽怒,奈何有伤在身,亲为不得,只得留二鬼效力。
二鬼大难得生,自是用心,点起鬼兵,黑雾漫天而去。
穷凶极恶之处,不再赘言。
话回灵桃子,灵桃子自离了大圣,素手寒衣,也没点行李,正不知怎生是好,只得独自沿路而走,这行道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寒天冻地。
沿途饿了一路,没法,只能摸出大圣给的果子,咬了一口,剩余送入怀中,原来不知此物精贵,吃了也就吃了,此时身无长物,不舍用来果腹,兴许后日,必能救已于为难之处。
火元果果是世界灵物,一时止饿,力气渐生,又行二十余里,终在土道旁,遇一酒肆驿站,客主人早被群鬼抓去,庖厨里粮食米面散落一地,他寻得些食材,开始生火做饭,须臾得飱,在庖厨伏案大嚼。
正饱腹间,忽闻外面有马嘶人语。
他寻思世道不平,还是先躲着为佳!遂熄了灶火,藏了吃食,攀房踩瓦,躲到屋顶之上。
寒冬雪厚,爬之无声,灵桃子自摇光法成,也不甚畏寒,趴个雪窝子,卧于中间,等人俱入了屋,才寻一瓦缝往下窥视。
只见三五面恶大汉将一小儿缚于凳,在那翻箱倒柜找吃食,几个大汉甚知筋节,看来曾经来过,直直就奔柜里熟食而去,未进庖厨。
顷刻间,翻得些腊肉风鸡,白干烈酒,还掏得些铜钱碎银,众大汉甚喜,摆开座椅,也不论生熟,也不生火,使着小刀切肉,在那围桌饮酒。
“大哥,我们得这肉粽子,前去鼍鼓庄,能换得二十银两不?最好让我兄弟多耍几日!城里万花楼的婆娘,个个臀大肤白,小的可想的很。”说话的汉子歪嘴猴腮,眼角淫邪,一看就不是个好物事。
“兄弟好没见识,鼍鼓庄如此富强!此小儿换二百两纹银只多不少。但需小心谨慎,闻鼍鼓庄主乃道家外门弟子,有些道法武艺,别银钱未得,丢了性命!”为大汉脸黑貌丑,燕颔虬须,虽有些面目,奈何为贼。
“大哥,这如何难得到兄弟我?我是鼍鼓庄左近村人,我们切这小儿手臂裹书扔其门下,先让其准备白银三百两。
附近有一跳虎崖,命其投银于下,大哥快马取之,得银方留书告小儿之处。算好时辰,小儿迟则流血必死,他如何舍得亲儿,来追吾等?等他救得人来,我兄弟不知何处快活去了。”另一强盗灰衣鼠须接口而言,果然黑心肚肠,坏得流油,村里相亲都未曾放过。
“兄弟智高,若非兄弟识得这小儿,险些丢了大买卖,也亏得恶鬼横行,让我兄弟有些生之道。”大汉与众兄弟饮了一口。
“全赖大哥有法度,知道鼠血涂身,才不会被鬼寻得,不然我等何能穿梭群鬼之间?”众强盗哈哈大笑。
“汝等不知,我稚幼时,识一乞丐,与其偷狗享之,酒酣耳热,他传了我些丐帮保命之法,今日方派了用场!今年也不知是犯什么灾煞,突然有许多的凶恶野鬼,在这十里八乡觅血食,连鼍鼓庄这等豪强之地,都已经陷落。要是鼍鼓庄众人还在,我等怕是也不敢造次。”
“大哥多虑矣!这鼍鼓庄我知他根底。
鼍鼓庄主当年修道,其师怜其修法根骨不佳,遂让其下山做一豪强,传其鼍鼓护身,法宝神异,有驱鬼降妖之力!
一声鼓神惊;二声鼓胆碎;三声鼓魂飞魄散,此宝虽法力高强,对凡人却无甚用处,我等也不用太过惧之。”灰衣鼠须的黑心汉子早摸得底,不然何敢抓庄主独子。
“兄弟果然消息周全!”为大汉赞之。又和兄弟豪饮几碗,絮叨许多闲话,少时,几坛烈酒就入了肚。
“兄弟们,酒沉了,且散,趁着酒热早寐,避这冬寒!等明日财后我等再去快活!切记,再寒冷,亦不可点火,些个野鬼吞香咽纸惯了,只要闻得烟火气,必来寻我等。”为大汉虽酒意上头,但仍嘱兄弟们性命之事,却不曾想,早时灵桃子已生过灶火,众强盗只顾吃喝,也没谁查看仔细。
灵桃子卧于顶不敢动,闻得强盗之语,想起白日引火之事。遂往屋顶外远望,果如强盗所言,零星几个恶鬼,已飘然而至,抽着朝天孔,随气息而来。
“祸事来矣,怎么办?若唤醒这些强盗,恐弄不过他们,还是先摸了下去,救了被绑之人再说。”心下想定,顺墙边爬下,摸窗而入。
灵桃子从小山中嬉戏,脚步甚轻,躲过众盗,偷偷在那解着绳子,凳上那娃也不甚怕,滴溜溜的眼睛望着灵桃子,等灵桃子解了绳子,也不惧,在那活动手脚。灵桃子等其恢复行动,指了指后厨,示意往后跑!那娃明其意,遂跟着灵桃子往庖厨而去。
路过灶台,那娃见旁边油瓮有半,于是停了步,又寻些干柴堆房边做引,泼油于柴火,准备连屋焚之。
“你这小儿,我救了你便罢,你怎么如此狠毒,强盗虽恶,却未害你,如何害了他们性命?”灵桃子生性单纯,有些不忍,然又未敢声惊动众盗。
“你这龟蛋,好不醒事!未闻奸贼所言?我二人俱是小儿,不引鬼于此,如何得脱?逃,逃,不要呱噪!”此娃力大!点过火,便拖灵桃子离去。
才逃的两三里,只见远处酒肆火光一盛,大火腾上了屋顶,这下如同荒野里的火炬,四周野鬼俱往酒肆汇聚,一时酒肆里鬼哭狼嚎,只有为大盗怕是还有些诡异法术,能夺得一马,往远处逃去,
余人或入鬼腹,或被迷了心窍,没能难逃生天!
那娃闻嚎啕之声,在那兴高采烈,额手相庆,灵桃子叹了口气,自己求善为先,却无心造此杀孽,天道何如此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