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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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等妈妈下班,再跟她聊聊学校的事儿吧。
一如既往,妈妈载着我回到了外婆家。我的整个童年应该有8成的时光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当初,妈妈是外婆外公最小的女儿,因此,并不打算让妈妈远嫁,正好,我爸妈对彼此一见钟情,两家也仅仅相距5oo米而已,本以为水到渠成,好事将近,但是,爸妈当年却是经过7年恋爱长跑才结成的婚,其中原委,又是另一番心酸。因为离得近,所有我的一日三餐基本都赖在外婆家吃。
妈妈将车停在屋旁的过道里,我忙不迭地跑去厨房。灶台上,依旧是那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在翻动着手中的锅铲。我只觉眼眶一阵泛红,将欲生成的眼泪努力往回憋,我终于,再次见到了外婆。其实我出生之时,外婆便已69岁,所以,我其实并不了解她,印象中,便全是外婆苍老的脸庞,虽然爬着深深浅浅的皱纹,分布着一块块斑,但是却仍能看出皮肤底子极好。巴掌大的脸,欠着一双深邃的双眼皮大眼睛,透着无尽的慈祥,小巧挺翘的鼻子搭配着小嘴巴,就算岁月蹉跎,也难掩曾经的绚烂。很多老人都是剪的齐耳短,但是外婆却一直梳着两个长长的麻花辫。曾经问过外婆,扎辫子不会麻烦吗?外婆却说,因为喜欢,觉的好看,所以麻烦一点费点时间也可以的。
听妈妈说过,外婆名叫陈秀英,一听便是大家闺秀之名,小时候生活很好,家中曾是地主,统共就只她这么一个女孩儿,在别人吃不饱饭的年代,外婆兜里零嘴却从不曾少过,在家中,极尽各位长辈恩宠。也许是少年时生活太过如意,中年时期,所遇变数太多,似乎要将从前的幸福都悉数变成困难,砸向外婆,所以外婆的中年时期我觉得是极尽难熬的。但是外婆好像却从未曾在意,只是坚定地向前走着,操劳一生。不管世事如何斗转星移,始终至善至真地对待每个人,热爱美丽,热爱生活,热爱一切……
“你回来啦,快来帮我烧火,热死了!”是我的表姐朝我喊着。
是了,正是表姐大三放暑假回家了。所幸前世的表姐待我始终如初,是我疲惫之时为数不多的些许安慰。
“行,我来烧火。”我迎上去。
“你是姐姐,让你妹妹歇会儿,刚回来。”外婆笑着嗔了姐姐一句。
“我就逗逗她,哈哈哈。”
“那婆婆我来炒菜!”我想让外婆歇会儿。
“你个小孩子会抄什么,去喊你外公姨妈他们回来吃饭。”
“行!”我应着声儿跑出门去。
这会儿,姨妈在门前小菜地里忙着,我妈站在菜地边儿跟姨妈唠嗑。
“姨妈,吃午饭了,婆婆让我喊你们!”
也没等姨妈答应,又朝西屋走去,外公应该在西屋看电视。
果然,推开门,外公正躺在凉椅上看电视,“外外,吃饭啦!”
外公比外婆小7岁,身体不好,哮喘很严重,平时干不得重活,听妈妈说,年轻时脾气火爆,小时候姨妈我妈他们都挨过不少揍,所以,姨妈她们还是很怕外公的。但是记忆中外公对我确实挺好的,所以也不曾感觉过怕。
“来啦,陈陈回来啦!”
外公关掉电视,跟我往厨房走去。
姨妈她们也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望着一桌子快1o年未曾再吃过的味道,心中一阵泛酸。蒸鸡蛋糕、茄子黄瓜酿肉、韭菜炒百叶、丝瓜汤……我对食物的感知来源于外婆,以至于多年后,自己做饭时,菜色和味道都一直有意无意的模仿着记忆中外婆的味道,这种习惯,难以改变。
真好,像从前无数个平淡的夏日,一家人又在一起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