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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我坐在沙发上想着这个名字。
我突然在想苏牧那五十多条短信都发了些什么,是像林依那样凶狠恶劣的方式表达着关心呢?还是像许小受那种温情的爱护?应该都不是,林依和许愿让我洗完澡好休息,两人拉开门就要走,我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却听到门外那两个人拉开门就没了动静,我在沙发上扯呼地喊到,“把门给我关过来啊,你们两不是还要我十里相送吧。”
没有得到回应,倒是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所有人都走了,房间突然空空荡荡的,我躺在沙发上,头依在一旁,这三天奔波地我有些累,把颈子放在沙发边沿磨蹭磨蹭,那个人的倒影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一时有些看愣了,眼有些发酸,我急忙直起身子,坐起来,她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我悄悄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里,拿过一个抱枕抱在胸前,我低了低头,偷偷瞄了她几眼,“你怎么进来的?”
“林依他们开门。”
“嗷”我就说刚才那冷冻的半天是干嘛呢?她还来得真是巧,“真巧啊,他们一走,你就来了。”
“在门外站了半小时。”
“哈?”我微微直了直身,又躺了回去,“来了就进来呗,站外面吹发型呢?”
苏牧站在离我大概两米处的距离,也就是刚进门没走几步,说实话,我都还没有做好再见她的准备,我不想和她再吵架了,所以,我才逃了,逃的时候谁要去想接下来会面对的事情呢?不知道为什么,此情此景让我想起西太后那次阻止我们,我不得已放弃的时候,她上门来的那种痛,我鼻头有些泛酸,“我去洗澡了。”
我从沙发上起身,苏牧却突然冲过来拉住我的手,然后,很不幸的,她膝盖碰到了茶几,咔嚓一声,我见她皱了皱眉,面部表情有些扭曲,可是拉住我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你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人家洗个澡而已,一个二个地都不让。”我克制着想问她撞疼了没的想法。
“我找了你三天三夜。”她说的轻描淡写,我听的地动山裂。
“嘁”我不屑地发了一个感叹词,“你不用上班的吗?再说晚上还能上哪去找人。”我挣脱着。
她手上的力道却紧了紧,眼眶里微微泛着红,还有些血丝的样子,她哽咽地问到,“这几天你去了哪儿?”
“云南”
“好玩吗?”
“不错”
“为什么不开机?”
“不想开。”
“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我知道你不会”
她被说到哑口无言,眼神黯了又黯,捉着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重新捉住,她定定地看着我,像是要把我嵌入她的眼睛里,她突然双手穿过我的腋下,轻轻地,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她微微偏着头,我眼里一片雾气朦胧,这寂静的时刻,仿佛能听见她拼命抑制住的哽咽声,这个时候,是否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的,我呆愣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只感觉她胸前的气息此起彼伏地呼吸着,这三天,这三天啊。
“第二次了”她用那还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到。
什么第二次?思维不够快,转不过弯来。“第二次让我失去你。”她说这话的时候是闷在我肩头说的,我一直以为她不在意的。
“你并不在乎对不对?我之于你,并没有那么的重要,要不,你也不会在那种场合弃我于不顾。”
“对是我不对。”
“本来,本来就是你的不对。”也不知为什么,听到她那一句话,心里泛着的酸突然像找到了出口似的,一股浓浓的酸意像泄洪一样地爆发了出来,“一直以来都是你的不对”
“是,是我不对,从来,我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这么多年,我自诩聪明,每当和别人有不一样的意见时,我从不认为自己错,也不愿听任何人的意见,我太骄傲了,芳,我一直以为我对你所说的,和所做的,都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其实,我不大会关心人,关心别人体贴别人的方式都太拙劣,所以,我那么不会顾及你的感受,我要你顾全大局,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没有错,就是婚礼那天晚上我还依然这样认为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只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我根本就没睡着,所以,一大早,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始给你打电话,开始找你,我在去上班的路上,我在办公室,我把手机都快打没电了,你却一直关机,后来我找到爸妈,我找到林依许愿,他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又一次这样突然的消失,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特别会说情话的人,或许更谈不上一个好情人,就算我们吵架,你也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啊,难道你就准备这样不要我了吗?我们才刚刚结婚啊”
“是我不好,芳,我混蛋了。”她的话断断续续,哽哽咽咽,我才发现,她情绪一激动,竟然说了那么多,尽管这些话语,没有逻辑,没有思维,没有她那所谓的大局观,可是,这一篇,这一篇长篇大论,终究是触碰到了我,碰到了我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本来就是你的不好,全是你的不好,你就是混,你的冷漠,快把我冻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心都死了。”我边哭边嚎着。
她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内心也有多爷们气质在作祟,可是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我却突然不想让自己再那样小强下去,我放任着自己,放任着自己的怨气,我扬起的手啊,好想在她脸上捶几下的,可是看着她那个样子,我推开她,她笔直地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脸色憔悴,却又别过脸去,不愿让我看到她,她站在那里傻傻地哭,无声的,她总是不爱出声,连哭泣都是无声的,“不管我再怎么错,都不要再这样突然地离开了,好不好?”
她竟然用好不好这三个字,平时她很少会用这样商量的口气的,女人是水做的是吗?我一直都以为苏牧很理性很坚强的,没有我,她一样可以过得好好的。只是,我不愿在多想,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我说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洗个澡,身上太脏了,她温顺地点了点头。
那天在我租的那套房子里,我经过各种阻拦,终于洗上了一个热水澡,等我洗好出来,苏牧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用毛巾擦着头发。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离开了,她一定会比现在更伤心的吧,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一体的了呢?彼此都成了彼此的血脉,一个人走了,根也就断了。
我蹲在她身旁,细细地看着她的眉眼,我特么地是不是太善良了?太心软了呢?可是谁让我爱她呢?姓苏名牧的,你就仗着我爱你,这么欺负我。我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腿都蹲麻了,我起身去拿了一张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我竟看到自己的手机放在茶几上,一定是她刚躺下去,梗着她了吧,手机微蓝色的光,我缓缓点开短信,咦?她发给我的那五十几条短信呢?我还没看呢,怎么就不见了?谁删了?我望着那已经睡着的人,一定是这个女人删的吧,是发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早知道我应该一早就看了的,不过当时是不怎么想搭理她,我坐在地板上,一寻思,翻她的包,她的手机在包里,而且,已发送的短信里还没有删除,当然,有五十多条都是给发给我的,这别扭女人,发了干嘛还怕我看见。我一条一条地点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