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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下来后,欧阳炀每天早晚都给穆嫣发一条短信,她明白,让坏脾气的李易江知道必然会引起事端,所以他问起欧阳炀有没有再来骚扰时,她只敢说并没有,看过短信之后也总是立即删掉。
开始的那三天欧阳炀每到傍晚也会打个电话来,第一次穆嫣倒是接听了,婉转地拒绝发现完全没用,干脆设了来电防火墙,欧阳炀又打了两次之后就发现了,便给她发了条短信道歉,保证以后只发短信再也不打电话,反倒让穆嫣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欧阳炀很会追女孩,知道凡事都有个度,追得太紧只能适得其反,并没有再次表白,发来的短信大多是以老朋友的语气向穆嫣陈述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或着在天气变幻之时表达一下关心,以此来不断提醒着她自己的存在。
礼物自然是每天都要送到宿舍的,有时是一篮新鲜好看色泽鲜艳的水果,有时是方雅致的丝巾,有时是一块漂亮的蛋糕加上一瓶自己调制的饮料,除了送穆嫣,他还不忘每天给她的三个室友各送一份,请她们多多照顾她。
欧阳炀给穆嫣的礼物皆是并不贵重却颇费心思的,上面还总附着一张别致的卡片,用漂亮的笔迹写很简单的一句话——“今天路过某某地方,看到某某东西的时候想到了你,就买了下来,希望不会惹你讨厌。”
他给穆嫣的室友们的礼物却反而名贵的多,丸子她们收礼物收到不好意思,又对欧阳炀的印象十分好,便帮着他制造各种偶遇,穆嫣讨厌不起来欧阳炀,又不知道怎样拒绝,毕竟该说的早都已经说过了,况且他不但没有再表白,更连一丁点露骨的话都没有和她讲,与其说是纠缠更像是淡淡的关怀。
正是因为这个,前一段时间穆嫣才告诉了室友们她已经和李易江在一起的事实,让她们别再帮欧阳炀,并且答应了李易江搬到他的公寓和他同居,快递公司找不到人接收,只好把礼物再送回欧阳炀那儿。
吃过火锅,大家又去了烧烤摊,穆嫣在例假期,不愿意喝冰啤酒,男生们却不肯饶过她,他们专业一共两个班,六十几个人里只有八个女生,因此全都有男朋友,另外七个女生的男朋友也在本班,自然会替女朋友喝,李易江不在,穆嫣又不好意思告诉男生们自己来了例假,只能硬着头皮喝了大半杯。
还没等回到宿舍,她的肚子就已经隐隐作痛,穆嫣开始只当腹痛是因为喝了凉的,并没有在意,到了宿舍立刻找出暖水袋捂着,以为很快就能好。谁知道没过多久不但腹痛越来越重,又添了恶心呕吐和腹泻,她这才明白是又犯了急性肠胃炎,后悔不该吃过辛辣的鸳鸯锅又喝冰啤酒吃烤肉。
“帮我给李易江打电话,让他快点来带我去医院。”穆嫣强忍着不适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了室友,转而又去了卫生间。
“穆嫣,李易江的手机没人听,打过好多次了!”
她这才想起他出任务的时候习惯把私人电话留在办公室,只带警务通:“给我大哥打,让他快点来。”
“谁是你大哥?”
“穆城。”
丸子在电话簿里找了好半天,却一直都是正在通话中。
“打给穆唯。”
“关机了。”
穆因所在的部队离这儿恨不得十万八千里,急性肠胃炎太难受她不想再等那么久,虽然不想惊动爷爷奶奶,可她的父母此时都不在本地:“往我爷爷家打,只让司机来就好。”
丸子还没找到穆嫣爷爷家的电话,自己的手机就响了,是欧阳炀,他不知道说了什么,丸子立刻将穆嫣生病的事儿告诉了他,让他快点来。
“谁打来的?”
“欧阳炀”看到疼得满脸冷汗的穆嫣像是生了气,丸子赶紧解释“他问我你有没有回宿舍,说今天的散伙饭既然没有人陪着你,你又喝了酒,就别在外面呆到太晚。”
穆嫣又开始头疼,实在没有力气问是谁把这些告诉了他,胃里的东西早就吐空了,干呕更加难受。
“对了,欧阳炀说他五分钟之内就到,让我们先喂她喝糖盐水。”丸子让离饮水机最近的室友烧热水。
“好感人,这时候就看出来谁好了吧,那个李易江到底去哪儿了,连电话都不接的!”
“他出任务的时候不带私人电话的,你让欧阳炀别过来!”穆嫣说完才将糖盐水整杯喝了下去,却更加不舒服,很快就又想吐。
还没冲到卫生间,欧阳炀就推门进来了,穆嫣撞到他,强忍着才没吐到他的身上,欧阳炀见了立刻帮她推开卫生间的玻璃移门,边给她拍背边请室友们帮她倒漱口水。
吐过之后暂时舒服了一点,穆嫣看到欧阳炀本来就尴尬,又觉得这种情况太失礼,脸不由地一红,欧阳炀并不在意,十分自然地接过室友递来的水杯和外套:“生病了被我背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穆嫣赶紧推辞:“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走,出门打车就好了。”
欧阳炀笑了一下,不顾反对地直接抱起了她,冲另几个说:“你们休息吧,不用去了,有我在就行。”
到医院看过急诊打上点滴后,穆嫣又去了几次洗手间,不适渐渐就平复了,她看到欧阳炀的衣服沾上了自己吐的脏东西,十分过意不去:“真的很谢谢你,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我让哥哥送件新衬衣给你。”
“我已经叫人煮了白米粥送过来,你现在胃里空着又不能吃别的,喝一点会比较好,你不想我呆在这儿我就去外面,等你家人来了就走。”
听欧阳炀这样说,穆嫣觉得十分为难,却终究没跟他说“不用出去”。
“你是怕李易江知道?你都进医院了,这事儿他肯定会知道,担心他误会的话我会和他解释。”
“不用了,他没那么小气。”穆嫣想,让欧阳炀解释只会更加糟糕。
欧阳炀自然不会相信李易江在这方面是个多大度的人,只笑了笑并没有接话,转身去了外面抽烟。
穆嫣终于打通了穆城的电话,直到穆城赶过来换走了欧阳炀,她才不再觉得别扭,放心地给李易江又打了一遍电话,也许是没电了,前几次是没人听,最后一次又关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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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李易江才终于忙完回到办公室,他没和同事们一起去喝酒放松,揉了揉脖子,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想给穆嫣打个电话就直接回去,却意外发现自动关了机,时间太晚,便想直接去车里充电。
走到车前开门的时候他无意中瞟了一眼办公楼,竟看到顶层的围栏前坐着个人影,李易江不信怪力乱神之类的,又觉得一般人不可能随便进得了公安楼,就走上去看了看。
走上顶楼李易江才看清,坐在围栏上的竟然是苏子曼,他隐约地想起昨天听人说过她和刘峰分了手,以为她想轻生,不敢惊动,正要放轻了手脚走过去,听到动静的苏子曼就先回了头,天太黑,辨认了许久她才大概看清了来人,犹疑着问:“李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