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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募兵工作正式开始,地点设在县城南门外。一大清早,南门外就聚集了上千人,一多半是来报名的,还有一少部分是来看热闹的。按照赵兴原来的预计,能募集到一二百人就差不多了,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不由得感叹道:“还是穷人多啊!”
杨县地处山区,地少人多,百姓生活困苦,四万钱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另外,不从军大概率要被强征为民夫,这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
大汉朝有规定,从军必须良家子。良家就是好人家,医、巫、商贾、百工等都不算良家,犯过罪的当然更不算。不过这次黄巾起义规模浩大,整个关东地区都受到了影响,朝廷只能在洛阳附近的少数几个郡募兵,如果继续按照良家子的要求募兵,很可能募集不到足够的士兵,因此朝廷取消了良家子的要求。
报名登记之后,选拨工作随即展开。先进行的是身体检查,每个人都要脱掉衣服,以便确认身体没有残疾、畸形等毛病。接下来进行的是一些基础测试,比如拉弓、举石锁等。这些测试都很简单,能来报名的基本都能通过。
负责测试的小吏与赵兴、徐晃都认识,故而安排他们优先测试。通过测试之后,二人正准备往回走,徐晃突然指着前方正在排队的一个人说道:“大哥,你看那是谁?”
顺着徐晃的手指方向看去,赵兴现了一个白壮汉。赵兴惊喜地叫道:“伯仁,他是伯仁!”
楚同听见有人叫他的字,向赵兴和徐晃的方向看过来。赵兴一边往前走一边大叫:“伯仁,看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走到近前,徐晃在楚同的胸口击了一拳,问道:“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昨晚才回来,没敢去打扰你们。”
“这几个月你到底去哪儿了?”赵兴好奇地问道。
楚同向两边看了看,低声说道:“盐池。”
盐池位于河东郡南部,是重要的食盐产地,所产的盐远销至山西、陕西、河南、河北等地,每年都会给朝廷贡献数以亿计的盐税。楚同去了盐池,不问可知,肯定是去贩私盐了。贩私盐是重罪,但为了赚钱,为了能使楚家中兴,楚同顾不了那么多了。贩私盐这件事太敏感,赵兴和徐晃不敢再问下去。
“那你是为了从军才回来的?”赵兴问道。
“没错,我听说朝廷要募兵,就赶紧回来了。”
贩私盐和从军这两件事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风险大,收益也大。不过跟从军相比,贩私盐还是有点儿1o,从军可以依靠军功升官财,可以说前途不可限量,但贩私盐就差远了,没见哪个贩私盐的能够做大。对于楚同来说,他现在不担心任何风险,只担心收益不够大,所以他才会特意跑回来从军。
中午的时候,赵景悄悄地找到赵兴,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妥了。
午后,新兵录取结果终于出来了,赵兴、徐晃、楚同、孙胜、田壮、王东、何通、孙斌等人全部通过。县令当众宣布,所有入选的人可以回家休息一天,整理行囊。后天一早集合,准备前往京师洛阳。待到达洛阳后,四万买命钱会放给每一个新兵的家人。
……
翌日,赵兴来到从父家中,向他辞行。老头儿虽然脾气倔,但对晚辈却非常好,尤其是对赵兴,就像老父亲一样既严格又关心备至。正是在他的严格要求下,赵兴才能在短时间内通过考试,顺利地成为一名县吏。在此之前,赵兴读古文的时候会遇到很多困难,很多句子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在老头儿的教导下,他的读写水平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一般的文章已经难不住他了。也可以这样说,正是在老头儿的教导下,赵兴才脱离了“文盲”的队伍。
听说赵兴要去从军,老头儿很不高兴,撅着胡子问道:“子冉,你报名从军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老头儿教授赵兴儒家经典,就是希望赵兴能通过举孝廉这条传统的路进入官场,从而光大门楣。赵兴选择去从军打仗,很有可能会死在战场上,这会让老头儿的希望落空。另外,赵兴做决定之前,没有和他商量一下,这也让老头儿很生气。
“从父,我知道您老人家肯定不会同意,怕惹您生气,因此没敢告诉您。”
老头反问道:“你现在告诉我,我就不生气了?”
“从父,请您不要生气,听我慢慢地给您解释。关东地区爆了大规模的叛乱,涉及到了幽州、冀州、青州、兖州、豫州、徐州、荆州,大汉十三州一多半的地区都卷入了这场叛乱。为了平定叛乱,朝廷需要大规模的募兵、征民夫,比如我们杨县,绝大多数青壮都逃脱不了这场灾难。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么多青壮离开,地谁来种?不种地哪来的粮食?没有粮食,老百姓吃什么?另外,打仗是要花钱的,朝廷肯定会征收更多的赋税,老百姓手里没钱没粮,拿什么交纳赋税?所谓官逼民反,这么折腾下去,谁敢保证我们这里不会生叛乱?”赵兴所言不虚,三年后河东地区爆了声势浩大的白波谷起义。
老头儿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显然还在生气。
赵兴继续说道:“从父,我可以肯定地讲,世道只会越来越乱,普通百姓根本就没有活路。要想让自己和家人活下去,手里必须得有兵,因此我才决定去从军。”
得知赵兴有为家族考虑,老头儿不禁有些激动,说道:“你选择的这条路恐怕是九死一生啊!”
赵兴苦笑,毅然说道:“从军是死,不从军也是死,反正怎么都是死,倒不如拼死一搏,说不定能搏出一番霸业,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