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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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我所弹奏的曲子,吟唱的调子,都是小时候唱歌清落听过的。那时候他总是长一些奇怪的歌,我没有听过,但是虽然那些歌的词曲有些奇怪,不像是我们这里的韵律,但是那些歌朗朗上口,煞是好听。
每每他唱了歌,都会央求着我也和一首。我便唱了《诗经》给他听,其中有些是姨娘教我的调子,他每每听了都用一种很奇怪的口气赞叹着,幽若你如果出了唱片一定大卖!
我不懂什么叫唱片,也不知道什么叫大卖。我只是淡然一笑,不继续问下去。因为我知道,清落的脑袋和我们正常人的不一样,他总认为自己来自异时空,而且他也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就比如说,他常常会说,郁闷啊。可是郁闷是什么?我不懂,他叫我发表感慨,所以我也只能说,郁闷啊!他就笑了,清新自然、干净的微笑。不像我现在,这般做作的微笑,每一个笑容都有它背后的意义。我变了,所以清落才变了。不然以他的个性,是不会丢下我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就象现在,我如同十年年前那样,端坐在梨树下,悠扬的琴声从指尖流出,唱着或轻快,或幽怨的曲子。可是那时的那个青涩少年,却不肯来见我了,我知道他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知道他在那里过的并不开心,可是我不知道的是,以他那样的身份地位,有谁可以强迫他?
浩然长叹一声,拨弄了琴弦,信手弹来,悠然唱到:
菊花香,月又如钩。
是如今,冷落清秋。
愁来愁去又断肠,
满心黄花堆积道与何人说?
合欢酒,道尽离愁。
至何年,逝去相思?
泪湿罗巾终不悔,无初话凄凉。
十指连弹,或急或缓,弹指间行云流水,我的哀伤一点一点挥洒出来,嘣的一声,琴弦崩断。手指隐隐作痛,眼里蓄的泪水就无法抑制的断了线,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摔在地上,粉身碎骨。我突然笑了,万分轻蔑,原来我是连悲伤都不配的啊!清落,我本就罪孽深重,你因何还要让我仅存的良心不安?
我愤然起身,趋歩前行,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荷花池,何花早已凋零,唯独剩了几片叶子在水面蒲团荡漾,好不凄凉。
我微微一笑,有些讽刺,“早知今日,当年不若就随了母亲去了,也不至于在这世上苟延残喘,惹人生厌!”说罢,我纵身一跃,跳进早已寒冷刺骨的荷花池中。
我的衣裙,在池水中盛开,像是一朵娇艳的睡莲,只是我没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新,我是这世上最为混浊的灵魂。
我在水中慢慢下沉,没有丝毫的挣扎,只是一点一点的无法呼吸,接踵而来的是头晕目眩。我竟然在这样的寒水中笑了,像是妖艳的罂粟。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有一双温热的手托起我的身躯,慢慢的向水面游去,我不禁一笑,他还是来了。
浮出水面的时候,我的头发不断滴水,然而这些水珠,因着我的笑靥,而变得异常生动,晶莹剔透。
一双温怒的眸子狠狠的瞪我,这双眸子的主人,拥有这世界上最纯净的笑颜,拥有这世界上最无邪的心,他的武功天下第一,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娇笑着扑进他的怀里:“清落!”
他的身子一僵,旋即抱住我,语气依然是愤怒的:“你知道你刚刚多危险吗?若是我不再呢?你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不会游泳?你是傻瓜吗?你的脑子让门框给挤了?你脑残啊?你平时不是夸耀自己聪明吗?怎么如今跟个智障似的?!你???????你笑什么?”
他连番的训斥,却惹得我频频发笑,再也忍受不了的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他恍然大悟般:“你耍我!”
我得意道:“自从上次在慈宁宫落水后,我已经学会水了!”
清落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那你这又为何?只是逼我现身吗?你既然知道我就在你身边,见于不见又能怎样?只要我知道你过的好,只要你知道我在你身边,这不就行了么,为什么要不惜拿自己的性命来逼我现身?”
我柔声道:“清落,对不起,我错了。你小时候都不会生我的气的,即使是我再调皮你都不会生气的。”
他摇摇头,眼底无限温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只是气我自己。”
我看了看他依旧清秀的眉眼,轻轻的抚摸;“清落,我们可还是最好的朋友?”
清落看了看我,然后用力的点头。我接着道:“那么清落,算我求你,离开皇宫。”
清落有些自嘲的笑了,“连你也误会我?你以为我来这里是做什么?堂堂翼镜天宫的宫主,会甘心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男宠吗?”
我摇摇头,但是难掩眼里的愧疚,我确实这样想过他,对啊,他这样显赫的身份怎么会做男宠呢?宋幽若啊宋幽若,枉费你和清落认识这么所年,你竟然会怀疑他的为人。那么他入宫就有一个原因了。我轻声道:“是为了我吗?”
他答的云淡风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要保护你的。但我也不是全为了你,我入宫还有一个原因,为了一个人,一个对我有恩的人。我必须呵护他,照顾她。”
我诧异,他温柔一笑,在我的掌心写着,太后二字。我一惊,他淡淡道:“我这能以这样尴尬的身份呆在这里,虽然见不得光,但也算名正言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欠她的,终究要还。”
我仍在惊讶当中,清落突然道:“有人过来了,幽若,你赶紧换了这身衣服,当心着凉。我会再来看你的。”请罗说完,一眨眼,消失在云海。
清落和太后会有什么瓜葛呢?一个是深宫大内里的高贵太后,一个是平步江湖的青年剑客,他们怎么可能认识?我想不通。
“阿嚏”冷风袭来,我忍不住打了寒战,身上的衣裙因着湿了的原因,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我较好的曲线,这样让人见了确实是要落人口实的。我忙站起身,疾步走回寝宫。
蔓儿见我如此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惊呼起来:“呀!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碧落也惊呼道:“娘娘莫不是游泳去了?”
蔓儿瞪了碧落一眼道:“还不快去浴汤,给小姐去去寒。”
碧落吐吐舌头,朝我福了一福身,转身出去。
我微微笑道:“没什么,蔓儿快来帮我换了这身湿衣服,难受死我了。”
蔓儿皱眉道:“小姐,到底怎么了?如此的不爱惜自己?”
我摇头,面上难掩的开心,我抓住蔓儿的肩膀兴奋道:“蔓儿,我见着清落了!”
蔓儿怔了怔,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怔忪道:“你是说,苏清落在宫里?”
“蔓儿你怎么了?”她和清落也算熟识,感情也不错,为什么听到我说见到了清落,会是如此诧异而且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