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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萱姐姐。”霍瞳调皮地笑笑,说完就拉着影真的手要走,由于眼睛看不见的关系,霍瞳的听力非常敏锐,可以说是过耳不忘,韩萱的小把戏没能成功,自然也就没能得到小美人的香吻。
“枫叔叔,你都好久没去我家了,爹爹和影叔叔很想你呢,成天都在念叨,你改天可得过去瞧瞧……”影真带着瞳瞳在香雪和奶爹的陪伴下去了后花园玩,霍睫也借故告辞了,韩萱这才拉着柳枫说起家常话来。
说来也奇怪,霍谦和柳枫从当年逃离京城算起就是相依为命了,按说现在回了家,柳枫又嫁了霍谦的胞妹霍静,两家应该走得更近才对,可事实却恰恰相反,回到京城的这些年,除了逢年过节,韩萱从来没有见过霍静和柳枫上她家,霍谦更是如此,他唯一一次上睿亲王府便是柳枫生了瞳瞳,除此再无例外。
“是么?我知道了,我有空会去的。”柳枫说话的时候不时看看霍静的脸色,让韩萱感觉有些怪异,她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小姑姑用得着那么紧张吗。再说了,她现在也就是个闲职亲王,没有任何实职在手,她的府上还能有什么忙不完的事,莫非是枫叔叔在忙着和自己弟弟斗法,据说那个身为侧君的柳四公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阿枫,你陪着想衣说会儿话,我有话要跟萱儿讲。”四个人在一起聊了会儿天,霍静说完便示意韩萱跟她走,韩萱虽觉奇怪,但想着把云想衣交给柳枫还是很放心的,于是带着疑问跟她走了。
韩萱跟着霍静来到书房,一进门就被她房里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给晃花了眼,再想到她书房门前挂着的那些个鸟笼里养着的那些稀奇鸟儿,以及院中种植的奇花异草,不由叹道,她这纨绔子弟扮的,可真到位啊。
“小姑姑想跟我说什么?”韩萱可不觉得霍静找她过来是为了单纯地聊些家常里短。
“你觉得呢?”霍静不答反问,笑得高深莫测,让韩萱心惊肉跳,不知作何回答。
“你总不会是想问我这些花儿开得如何,这些鸟儿叫得如何,以及这些宝贝如何稀奇吧?”望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似乎很满足于眼前富贵生活的女人,韩萱有些恍惚,完全没法把她和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霍静联系起来。
韩萱最初听说的霍静是云苍了的战神,是那个战无不败,无所不能,可以救天下苍生于水火的传奇女子,但是这些,都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如今的霍静却是夫郎儿子热炕头就能满足,她的野心又到哪里去了呢。
韩萱想起当初回到京城不久后她听到爹爹和小姑姑的一次谈话。
“阿静,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她是我们的姐姐……”韩萱听得出来,霍谦的声音有些为难,似乎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她不会害我们的,她不会——”
“七哥,你不要忘了,她先是皇帝,然后才是我们的姐姐。”霍静的语气却是平静得很,仿佛早就做好这样的准备,“而且你是她的弟弟,我是她的妹妹,她对你,只有满心的歉意,可是对我——”
霍静没有再说下去,从前,她也是不信她们姐妹会走到今天的,她们逃亡南疆,相依为命多年,一心想要夺回江山,找回哥哥,然后她们做到了,卧薪尝胆十一年后,她们终于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而那,却是她们分道扬镳的开始,她是王朝战无不胜的战神,是手握重兵的亲王权臣,她离她的位置实在是太近了,近得让人感到威胁。霍静丝毫不奇怪霍雅为何会疑她,便是她是帝王,只怕也容不得如此功高盖主的臣子。
所以她放弃兵权,隐退朝野,只为保住姐妹间最后的情谊,可是西北战事再起,霍雅无人可用,她不得不重新出山,出兵漠北,七战未尝败绩,霍静的传说愈加神奇,霍雅的疑心愈加深重,她,逃无可逃。
“阿静,你真的要那么做吗?”霍谦不死心,再一次劝道:“你们想要我怎么办?”站在霍雅和霍静中间,霍谦根本无从选择。
“七哥,我不想的,我从来没想过背叛姐姐,从来没有,可是她不信我,从来都不信。”霍静突然抬头,恨恨地道:“你知道吗?小梅一直是她的人,是她安插在我身边的,我们还没回京城她就开始不信我了。”
“怎么会这样?”霍谦睁大双眼,满眼地难以置信,雅雅,她真是这样的人吗。
“只要姐姐不逼我,我就永远不会背弃她。”这是那天韩萱听到霍静的最后一句话,她没有听到霍谦的回答。
“萱儿,以后没事少来睿王府,皇姐不喜欢的。”韩萱没想到,霍静要和她说的竟是这个。
而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做好某些准备了,只是在等待着某个时机,可她为什么要告诉她呢,韩萱想不明白。
“替我告诉七哥,无论他如何选择,他都永远是我的哥哥。”
情有独钟
从睿亲王府回到家中,韩萱的心情颇有些沉重,霍静的暗示让她有种感觉,像眼下这样平静的日子以后只怕不多了,于是她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终日只在家里陪伴父母,逗弄妹妹,顺便和夫郎做些该做的事,除此之外,一概不问。
无论是前世的叶阑珊,还是今生的韩萱,从骨子里都只是很普通的小女人,也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都是只要家人平平安安,小日子过得和和顺顺就可以很满足的那种人,什么帝王将相啊,成王败寇啦之于她的生活都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话,而非生命中理所当然的组成部分,但是以韩萱长帝卿之女的身份而言,这样的认知显然是有偏差的。
云想衣对于韩萱的这些想法并无察觉,反觉得她孝敬父母,疼爱幼妹,对自己也是竭尽温柔和体贴,果真是好得不能再挑的妻主,因此格外庆幸,对韩萱更是投桃报李,有求必应,便是她要在床上玩些新鲜花样儿,也都随她去了。
时间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半个多月,就在韩萱以为那日在睿王府的经历只是她的臆想时,霍雅下旨了,要她和云想衣进宫面圣,恭恭敬敬地从传旨女官手中接过明黄色的圣旨,韩萱心里“咯噔”一下,皇帝姑姑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可惜君心难测,直到和云想衣坐上进宫的马车,韩萱还是没能猜到女皇为何会突然召见她,但是本着自己穿越女主的身份,韩萱始终有种强烈的感觉,会找上自己的一定不是好事,而是麻烦。
因为韩萱只有宗姬的封号,却没有官职,所以霍雅召见她和云想衣的地方不是前殿,而是后宫的偏殿,作陪的也只有皇太女霍清、太女正君韩葭以及永安帝卿霍焰三位。霍清和韩葭穿的都是应季常服,中规中矩,霍焰却是一袭惯常的红色长衫,外罩一层颜色更深的红纱,而非宫中男子应着的裙裳,显得给外艳丽、惑人。
由于在座的每一位身份都比他们要高,所以韩萱一进偏殿就在宫人的帮助下扶着云想衣站起身来,双双插烛似的拜倒下去,山呼万岁,霍雅忙命人上前扶起,又给她们赐了坐,这才细细问起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