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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澹台宛然七岁那年,他的妹妹死了,死于一场阴谋,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他和妹妹比赛,谁先抄完师傅布置的功课,谁就能先吃到奶爹做的水晶糕。因为澹台欣然年纪小,所以她原本是赢不了的,但是澹台宛然想着妹妹已经连续输给自己好几次,那天就特意放慢了速度,于是澹台欣然赢了,也吃到了水晶糕。
不曾想那天的糕点却是有毒的,澹台欣然当即毒发,抢救无效,澹台宛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在父君的怀里死去,又再看着奶爹冤死,而真正的元凶却逍遥法外。
没有了女儿,瑾贵君宫廷生活的未来一片黑暗,为了有机会能够复仇,瑾贵君做出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他对外宣布中毒死去的人是澹台宛然,再让澹台宛然代替了澹台欣然的身份。
就是从那天起,世间再也没了那个叫做澹台宛然的男子,而霍雅,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叫他真名的人。
就这样,澹台宛然以澹台欣然的身份活着,并且慢慢长大,朱蓁了主膝下不止一个女儿,所以他的帝王之路走得艰险无比。后来,澹台宛然遇到了带着妹妹霍静避难到朱蓁的霍雅,他和那位落难的异了皇女做了个交易,她助他夺位,他助他出兵,两人合作地非常愉快。
在这场交易的过程中,霍雅近乎无意地发现了澹台宛然的真实性别,这样的事实无疑让她一时不能接受。
“怎么?你就因为这样的原因要放弃和我的合作?”澹台宛然有些失望,难道霍雅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他是男子就什么也不能坐,看来他需要考虑他们的合作了。
“不是的……”霍雅吞了口口水,稍显艰难地道:“我只是觉得很惊喜,我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爱上一个女人了……”是的,和澹台宛然交往的过程最让霍雅头痛的就是,她不想当断袖啊。
两人的关系火热地由合作伙伴变成了情侣,不是他们不想更近一步,而是两个都是对皇位志在必得的人,无论要谁说放弃,都是很困难的,所以他们根本不提这件事。
在霍雅客居朱蓁的十余年里,她和澹台宛然生育了一女一子,在澹台宛然的坚持下,两个孩子都姓了霍。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考虑过王位的事情,他就是单纯地觉得孩子应该跟着妻主姓。
谁知霍雅却在五年之后把霍焰给他送了回来,澹台宛然惊喜异常,他的宝贝焰焰,他终于又见到他了。
霍焰见到亲生父亲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爹爹和娘亲都是皇帝呢?好奇怪哦……”
澹台宛然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向儿子解释,但是霍焰是个和大多数男孩子都不一样的孩子,普通男孩儿喜欢的那些事他都不喜欢,反而是成天和女孩子们混在一起,他功课念得好,武功也练得好,就是对政事,也有着同龄孩子绝对不可能有的领悟。
想到自己不会再有其他孩子了,澹台宛然开始考虑将来传位给霍焰的可能性,毕竟在朱蓁了有这样的规定,如果家里没有女儿,那么儿子的女儿也是可以继承家业的。由此看来,只要他没有女儿,焰焰的女儿是能够合法继位的,如果将来小外孙女继位时年纪小,监了理政的还不就是焰焰。
所以澹台宛然传位给霍焰的想法绝对不是一时兴起,即便是后来霍雅放弃王位来到朱蓁,他也没有改变主意,而且他的年纪不小了,早就过了容易受孕的年纪,现在这个孩子,完全是个意外。
“算了,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霍雅到底是当了多年帝王的人,哪里放得下面子去跟儿子讲和,只能不了了之。再说了,她女儿现在还没影呢,她也没心情去像培养霍清那样等她长大,再传位给她,还不如把皇位打交道给儿子,这样他们就能早点解脱好了。想到这一层,霍雅立马没了要澹台宛然立女儿为皇太女的想法,她开始思考另一件事,就是快点把霍焰嫁出去,然后生个女儿,这样他们就能把皇位传给外孙女儿,然后远走高飞了。
霍焰现在还在生霍雅的气,所以不知道他老娘的想法,不过他就是知道也没用,因为他没有反对的资格。
番外三 天为谁春
从她有记忆的时候开始,霍静就觉得自己是个很倒霉的孩子,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念头时,她只有三岁,手中捧着表哥柳樱偷偷给她带进冷宫来的桂花糕。
霍静的母亲是云苍了的女皇,而父亲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后,有着这样的出身,她本该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皇嫡女才对,无奈小霍静在她出生之前犯了个不该犯的错误。
昭阳殿内,凤后柳氏正在宽大的床榻上辗转反侧,痛苦难当,不时发出无法抑制的呻吟。
昭阳殿上,焦急的女皇陛下在原地不停地转悠着,身旁跟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眼中都有着和她同样的焦灼。
“怎么还没生下来?凤后现在怎样了?”拉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宫侍,女皇焦急地问道。凤后已经不是第一次生产,怎会生了两天两夜还没生出来。
“奴婢,奴婢不知道……”可怜的小宫侍吓得一哆嗦,立马跪了下去,他就是在外面帮着端水、倒水的,哪里就知道里面凤后的情形如何了,不过看那一盆盆端进去的清水以及很快就从里面端出来的血水,凤后殿下的情况恐怕不妙。
“废物!朕养你们有什么用!”女皇一脚把那小宫侍踹开,继续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姐姐,父后不是要给我们生小妹妹吗?妹妹在哪里啊?”年仅四岁的霍谦扯扯仅比他大了一刻钟的霍雅的衣袖悄声问道,眼神中有着隐约的恐惧。
“笨蛋小谦,妹妹在父后的肚子里啊,你不是还摸过她吗?”因为一出生就被教育要照顾好弟弟,所以明明是一样的年龄,霍雅却偏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小大人模样。
“那妹妹要怎么出来啊?”霍谦又问,不过这回霍雅也不知道答案了,于是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然后再把目光转回紧闭的房门,妹妹快出来吧,父后哭得好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两名御医满脸彷徨地从殿内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女皇面前跪下,哭诉道:“启禀陛下,凤后难产,小皇女的脚先出来了,臣等实在无力,请问陛下保大还是保小?”
“这还用问,凤裔重于一切,你们不知道吗?”没等女皇回话,闻讯而来的皇太后就略显怒意地斥道。
“父后……”祖训如此,女皇自然是知晓的,可她和凤后是少年夫妻,她还是普通皇女的时候,他就是他的正君了,如今却要因为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儿阴阳相隔,她如何舍得,尤其是她们还是有女儿的,少了这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陛下,了事为重。”皇太后是女皇的亲生父亲,他说的话又在理,女皇就是再不舍也是无可奈何,只得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