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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他看了我半晌,却只说出这一句话。
“……一切都好,劳烦太子挂心了。”我搜肠刮肚,竟发现什么冠冕堂皇的客气话都说不出来,最终,也只能这样淡淡地回答。
看见我不自在的神色,他苦笑一下,拉着我坐下来,说道:“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自从上次新年宴会以后,快半年了吧?”
我笑了笑,说道:“是啊,太子国务繁忙,听弱水说连她都难得见您一次,何况丝兰呢?”
我打量着他。他的眼神仍然坚毅晶亮,却掩不住一丝疲累之色,面色比原来差了些,想来是因为过度劳累,而那眼角鬓额,赫然竟出现了几丝皱纹,我不由心中一黯,叹道:“你……瘦了。”
他的眼中一瞬间亮起灿烂的光芒,精神也为之一振:“没有的事,我身体可好着呢,每天吃三碗饭,大鱼大肉,不知养出多少肥肉来。”
我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他也笑了,神色放松了许多。
“上次你进宫,我正好出城巡视百通渠的工地去了,回去以后才听说你的那场精彩比武,没有亲眼看见真是可惜。”他说道。
我笑了笑说:“那是陛下谬赞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全靠几位武士让着我。”
他不在意地笑笑,说道:“你就不用谦虚了,如果不是当时在场的人信誓旦旦作证,加上父皇把‘明光之剑’赐给你,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厉害的一个绝顶高手呢。”
我在学校的表现确实平庸得可以,算起来还骗了他很长时间,可是在他眼中没有羡妒,没有不满,只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满意。
可是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说道:“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你再厉害,也毕竟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让你跋山涉水千里范险呢?”
我苦笑。哈托克家的两个儿子似乎都有严重的妹妹(姐姐)遗忘症,明明此行的起因与主要目的是他们家的女儿出嫁,怎么老是说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有危险,只有我一个人该被重点保护?我该感到荣幸吗?
“没关系,我的能力足够自保,再加上超过3000人的护送队伍,不论怎样都有一拼之力,一定不会让弱水有事的!”我加重了“弱水”两个字,菲利斯脸上一红。
他拿起茶几上放着的一个锦盒,走到我面前说道:“这里面是圣皇留下的‘圣女璃珠’,不管是什么系的魔法师,把它拿在手上都可以在瞬间将魔力提升两倍,你此行凶险莫测,带上吧。”
我愣住了。“圣女璃珠”本就是我的饰物,我当然知道它的巨大能力。别人需要把它拿在手中才有作用,我却只要将它带在身上就可以了,所以我以前都是把它穿成项链戴着。而它真正的功用也不是瞬间提升魔力,而是对光、暗两种元素起调和作用,这样我不但可以单独使用光系、暗系魔法,更可以打破相生相克的常规使出光暗混合魔法。这颗珠子在圣蓝临终之前我送给了他,本意是要放在他的灵柩中陪着他的,但他一方面不忍拂了我的好意,收了下来,另一方面又知道我将循环转世,这颗珠子用处颇大,所以最终还是没有让它长埋地底,而是交待子孙待我转世之后交还给我。可是一代代的传承,在他的n代后世子孙之后,便没有人记得这个约定了,珠子也成为皇家的供品,跟其他圣皇使用过的物件一起成为圣蓝亚皇室的象征。然而今天,菲利斯竟然为了不属于皇室的我将它私自拿了出来。
看着几百年前陪伴自己的东西,我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
他叹了口气,牵起我的手把锦盒放在掌心,苦涩地说:“我知道丝兰你还小,不愿意被束缚,又或者……另有喜欢的人……”他苦笑一下,“所以迟迟不肯接受我的求婚,但请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我的心里如遭重击,发现自己小看了菲利斯。他善良稳重,但绝不是笨蛋。我通过父亲间接拒绝了他的求婚,他又怎能一无所知呢?但是他,选择了等待,选择了默默守护我。
我的心中突然如针刺一样疼,听到他近乎叹息的呢喃:“兰,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尽我的全力来守护你。尽管展翅高飞吧,但是等你想栖息的时候,请不要忘记这里还有个人在等着你。”
他深深地看着我,然后在我额头轻轻一吻:“答应我,为了我,保护好自己好吗?”
我只觉得心中压了一块大石,堵堵地说不出话来。点点头,我轻轻地抱住他。
我知道,从此以后,这世间我又多了一丝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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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圣蓝亚帝国官制:
皇帝:宰相:职司部(掌管官员选拔升降评核)
理经部(掌管税收经贸)
外事局(掌管外交)
宗令部(掌管司法刑律)
营修局(掌管生产建筑)
修文局(掌管文化事宜)
元帅:军议会(类似国会,但只参议军事,由大将军及被批准的将军组成,有权否决元帅的提案,但当元帅“天令”在手时,一切决议由元帅决定)
武司(掌管征兵和军官选拔升降评核)
经略局(掌管策略谋划)
内务司(掌管后勤)
监军部(掌管军律)
深夜追击
皇帝的女儿出嫁,当然要比寻常人家麻烦多了。一方面女子要按照宫廷的规矩沐浴斋戒、祭奠祖宗,然后是一连串的采言问吉等繁复的古礼;另一方面,堂堂圣蓝亚帝国皇室的嫁妆可不能寒碜了,于是全国上下宫里宫外一片忙碌,好在人多力量大,终于在期限之内把一切都弄好。
就算我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无法停止时间的轴轮。时光飞逝,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再怎么不舍不愿,也不得不迎来弱水出阁的日子。明天,就要出发了。
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我仰望着夜空,脑中一片空灵,心神宁谧安定。
六感无限制地扩散开去,与空气中的元素融合,仿佛能感受到院中花草虫鸟的脉动呼吸,触摸到天地万物、斗转星移。气机散发于外,天地自在我心,最近与世事凡情的纠葛越来越多,难得找到清明的心境,我都快忘了这“天地一心”的美妙滋味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看我这十八年来过得太清闲所以决定好好惩罚我一下,没等我享受几分钟,空气便躁动起来,带来由远而近的焦虑鼓噪。
叹了口气,我无奈地走下秋千。来的人是大哥,如果我没记错,今晚盛龙城由他负责值夜,可是由他散发出的焦躁气息看来,似乎遇上什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