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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七年的某天,胤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坤宁宫了。
无责任番外
“呕、呕……”船驶到海上之后,前太子夫妇的每一天清晨,几乎都是这么开始的。
当然,这其中的具体原因是不一样的,太子爷吐得昏天黑地,那是因为他晕船,至于太子妃,不过是怀孕而已。
“原来太医也有庸医的……”吐完之后,轻松不少的胤禔坐回椅子上,表情有些感慨。
当年弘皙出痘时,胤禔忙着照顾他忽略了自己,意外小产。在那之后,太医曾说过他很可能不会再有孩子了,为此他还消沉了一段时间,直到后来有了女儿才好些。谁知哈宜呼出生三年以后,他竟然又有了身孕,而且是在很不适宜的逃亡路上,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就是再危险,他们也没有退路了,只能继续前行。
“你知道的?”听到胤禔的话,太子的语气很是意外,他一直不知道,太子妃当初是知道这件事的。
“就冲着你对弘皙的态度,我还能猜不到?”胤禔笑着挑了挑眉,不肯承认自己是听墙角听来的。
得知太子妃有可能不能再生孩子了,太子爷对自己唯一的嫡子可是下了番狠功夫的,吓得弘皙那个时候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胤禔看了也是心疼得很,每每在弘皙被打击到不行的时候安慰他,被太子认为是“慈母多败儿”。
“我不是……呕……”怕你难过吗,太子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恶心涌上胸口,转过身继续去吐。
胤禔看他着实是不好过,走到他身后轻抚他的后背,面上的表情颇有些同情。同样是恶心、呕吐,太子妃那是害喜,每天早上吐过也就是了,照样能吃能睡的,不过三个月的时间,肚子就微微凸了起来。
但是太子就惨了,晕船这个事情是没有期限的,就是吃药也不是很管用,只能每天陪着太子妃吐。
每天吐啊吐的,等太子殿下好容易习惯了海上的风浪不再吐了,他们的船靠岸了。
太子夫妇的目的地是西班牙的巴塞罗那,在那里,他们从东方带去的丝绸和瓷器很受欢迎。
用卖掉丝绸和瓷器的钱,他们在巴塞罗那买了座很大的庄园,然后迎来了可爱的弘明。
“胤礽,弘明在哭,你看看他是不是尿了?”要是在京城,打死胤禔也不敢这么使唤太子爷的。
“没有,我刚把过的,我看他是肚子饿了……”化身二十四孝阿玛的太子从摇篮里抱起儿子,递给胤禔。
胤禔伸手摸摸孩子的身下,果然是干爽的,再看看他一张一合的小嘴和朝着自己伸来的小胖手,就知道太子没说错,儿子是饿了,于是抱着孩子进了内室,给孩子喂奶去,太子笑了笑,跟着进了里屋。
太子夫妇之所以亲自照顾孩子,一是因为当初出逃时人手带的不够,尤其是近身伺候的,二来就是受不了西班牙女佣照顾孩子那套手法,还有就是弘明是个黏人的孩子,离了亲爹亲妈,谁都哄不下来,他们不上阵不行。
吃饱了奶,小弘明不闹了,躺在胤禔怀里笑,笑的时候还挥舞着双手,特别可爱。
“我有点后悔没带上弘皙和哈宜呼了……”他们不在,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在宫里过得怎么样。
“弘明这是意外,弘皙和哈宜呼那么小,怎么受得了海上的风浪?”太子其实也想孩子的,不过没说出来。
“再过几年,我们回京看看吧,要是弘皙和哈宜呼过得不好,我们就把他们带出来。”沉默片刻,胤禔突发奇想。
“行啊,不过得等弘明长大些。”到那个时候,皇上大概也没空再管他们了。
“小弘明,你要快点长大哦,长大了我们去接哥哥姐姐。”胤禔说着低下头,轻轻孩子洁白的额头。
这个时候的胤禔绝对不会想到,日后他回到中原的方式,会是意想不到的特别。
在太子的印象里,太子妃的身体一直是很好的,就是当年那次意外小产,太医也只说是对以后的生育有碍,太子妃的身体本身,那是没有问题的,况且他们后来还有了哈宜呼和弘明,两个孩子也都生得很顺利。
然而,有些事情是不能以常理论的,平时病歪歪的人,说不定会命很长,倒是身体不错的人,往往会一病就去了。
弘明三岁那年,胤禔病了一场,初时并不严重,当地的医生看了也说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谁知药吃了不少,胤禔的病情却不见好转,反而一天天严重起来,气得太子直骂庸医。
“能治的是病,不能治的是命。爷,你就认命吧!”对于西医,胤禔一直都是比较信任的,要不是有西医,弘明先前两次高烧,说不定就救不回来了,因此每次听见太子抱怨当地医生的水平,胤禔都会忍不住劝他。
“你这是什么话!”太子气得脸都白了,他不觉得他有多喜欢这个和他相伴多年的女人,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离开他的可能,他一直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不管他什么时候往回看,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实话!”胤禔真是这么想的,偷来的一世,他说不上成功,却也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额娘,你不要弘明了吗?”小孩子总是最敏感的,弘明听不懂太子和胤禔的对话,却猜到了其中的意思。
“就算额娘不在,弘明也还有阿玛啊……”如果一定要说遗憾,大概就是他看不到三个孩子长大成人了。
“弘明要阿玛,弘明也要额娘,呜呜……”弘明紧紧抓住胤禔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傻孩子!”胤禔笑着摇了摇头,本就是再世为人,他以为自己不会害怕的,可现在他明白,自己错了。
“瓜尔佳玉娴,孤不许你死!”自从离开京城,太子就没自称过“孤”,这会儿也是破例了。
“她早就死了……”胤禔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那个在新婚之夜被他取代了的瓜尔佳氏,她去哪里了呢。
“阿玛,额娘为什么不理我们了?”长久的沉默之后,弘明怯生生地扯了扯太子的衣摆。
太子一把抱起儿子,却不敢去探太子妃的鼻息,仿佛不知道结果,就可以当做不知道似的。
“笨蛋!”已经脱离瓜尔佳氏身体的胤禔,看着把脑袋埋在儿子怀里的太子,轻轻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就感到一阵强大的吸力从东方传来,他无法抵御这种力量,只能任由摆布,心中极为不甘。
胤禔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身在熟悉的紫禁城了,睁开眼,入目都是庄重肃穆的白色。
“皇阿玛,请节哀!你这般哀毁,皇额娘在天之灵想必也不会安心的!”
少年清朗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胤禔侧目一看,不由呆了,这不是弘昱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阿玛,我要皇额娘!”没等胤禔想明白,两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子就双双扑了上来,齐齐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