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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历五月,小白一行开始返回临淄,来时船上用来压舱的煤块已被卸下,现在舱底里满载食盐。一条船装载二百石盐,四条船便将在这盐场几个月的产出全部带走了。其实海边的海产都可以运,但因咸鱼海产气味咸腥,为了不让公卿们都落个满身咸鱼味,所以船上并未装载。
其实临淄本身并不缺乏食盐,至少那些未精制过的粗盐是不会缺乏的,齐国的盐价在过去也比较便宜,至少国人无淡食之苦。但现在齐国不是进行食盐专卖嘛,为了从盐价上捞钱,寓价于税之后,齐国的盐价便开始涨价了,只是因在小白治下,无论生产还是民生皆得改善之故,国人虽有抱怨但还不会减少消费。
反而是咸鱼这个东西不怎讨国人喜欢,这时代的人喜欢的都是新鲜的活鱼,因为天然的河湖较的缘故,其价格也不算贵。喜欢咸鱼干的更多是位于内6的贫穷国人,他们本身吃不起鱼盐,这咸鱼干很合他们胃口。
所以鱼盐之类的海产在齐国的一大作用便是出口创汇,这外汇自然不是他物,而是专指铜锡。铜的作用自无需多说,在这青铜时代里是种重要战略物资,无论是铸造礼器,兵戈,乃至供贵族们使用的生活用品,还有充当等价物的货币,全都依赖此物。
由于人们对青铜的喜爱和重视,青铜器也拥有很高的地位,而随着礼乐制度的崩溃,青铜器也摆脱掉礼器的因有身份,开始朝实用和艺术展。后世那些令人惊叹的,精巧绝伦的青铜器,便在此后开始出现,那令现代人惊叹的用失蜡法制作的精美铜器便是代表。而随着社会进步,大量青铜也用在了兵戈与钱币上,日后钱币便成了青铜的主要用途。
铜虽已被开采了几千年,但在中国仍然算一种贵金属,因为有大量的铜器随同他们曾经的主人而埋入了地下。春秋时期的贵族墓葬中,贵族们拥有大量的青铜器,这也就意味着很多铜被用作了礼器,而非生产工具,铜器的多寡也成为衡量一个贵族身份地位和权势财富的标准。
正是因为铜器有这样的作用,所以在此时,拥有大量铜矿的国家崛起更容易。像是南方的楚国,山西的晋国,本身铜矿资源丰富,这便为他们的扩张提供了本钱。而吴越之所以在春秋后期崛起,不能不说他们所拥有的铜锡资源帮了大忙,也是他们崛起的物质基础。
这种靠资源崛起的代表便是楚国,楚地的诸侯封君由于更具独立性,他们所拥有的财富也更多,于是为后人们留下了更多的遗迹,使我们得已见识到他们生前的奢侈生活。楚国这种财大气粗的表现固然因国土庞大,人囗众多,有充足的劳动力压榨,但这种先天带来的资源优势也帮他们维持了这种奢华生活。
相较而言其它国家便没有这种好事了,周礼对礼器的严格规定,未尝没有铜资源不足的因素。而此时的各国虽说本身并非没有铜矿,但这种资源已经满足不了日益高涨的需求了,所以只有靠农产品和手工业产品来进行交易铜。
比如郑国的主要交易对象便是楚人,他们依靠转运来自南方的物资来获利,出口的便是纺织物等手工业品。而齐国凭借必不可缺的食盐,也能从各国手中收一次税,主要的收益便是青铜了。而那些既没有特产,又不能靠商业获得利益的小国,他们的衰亡早已在预料之中,在时代浪潮里先覆灭掉了。
在这个时代里,弱肉强食的本质还没有完全显露出来,各个国家现在无力再度统一华夏,因为生产力不足以维系起一个一统的国度,有识之士便开始追求重塑一种国际秩序,协调各国之间的矛盾,这便是称霸天下。
而称霸的过程便如同近代史上的欧6各国争雄,若将齐国视若法兰西,拿破仑后再无雄主;那晋国便算英吉利,霸业绵延上百年而不坠,两国都算老牌强国。楚国更像沙俄,国土庞大,资源丰富,可惜大而不强,一直陪跑,偶尔雄起。但这些国家在舞台上最亮眼,但最终却让躲在雄关后面的秦国统一了天下,不得不说地利的优势帮了秦国的大忙。
而正如现代国家的竞争样,霸业的建立便是一场国家间综合实力的大比拼。霸主国先要有武力为后盾,军事实力不强,压制不住各国的话一切都是枉然。其次是声望,在周王封建体系里,无疑是占住了大义的国家更有优势。楚国就因为这个缘故吃了大亏,他们的每次向北扩张总是会受到北方诸侯的抱团打击,这就是周王室的作用了。
若以上还只能算外在表现的话,内政经济方面就真正决定一个国家的实力了。无论哪次哪国的变革,其目的都是为了增加中央集权,组织起一只更强大的力量来参加大国的争雄。当列国都在变法图强,所用的手段差不多,都是互相学习,这也导致各国之间的差异逐渐消失,各国虽文法不同,但治国之策上同小异。而秦因变法最为彻底,最后抢得了这个胜利果实,成为日后的赢家。
所以小白在这春秋时代里也只有率先变革,才能在日后的大争之世里占住先机,而结合齐国的现实考量,小白便率先在经济上变革,以求尽快实现富国强兵。
而要实现这一目的的途径便离不开商贸,准确的说是利用齐国掌握的盐和手工业产品对各国进行隐性剥削。此时各国对商业十分欢迎,还看不到大量商品的涌入实质上是一种倾销,会将国家的财富从暗中卷走。他们只会感觉从商业上收税更容易了,所以商贸繁荣也是他们乐见的,至于会不会导致手工业者破产,这时代的生产力还没到那个水平。
而利用经济利益来控制一国,虽听起来不太可能,可细想却未尝不可,比如法国便是用贷款将沙俄拉入一战的,而在春秋也有这样的例子,比如郑国。
郑国因商立国,本身就对南方的货物十分依赖,也充当楚国人的中间人角色。于是在晋楚争霸中,郑虽作为姬姓国家,却在双方间左右摇摆,甚至更偏向楚人,这国然有与楚国近的原因,但商业利益也不容忽视。
所以齐国要展商业,不单单有经济利益在,也能用此方法拉拢一些小国作盟友,充当摇旗呐喊的角色。所以齐国的鱼盐产业要展,济水上的交通运输业要扶持,其它的产业也要展,说不定日后仅凭借雄厚财力,就能买个霸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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