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贾雨村的葫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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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低了半日头,方说道:“依你怎么样?”门子道:“小人已想了一个极好的主意在此:老爷明日坐堂,只管虚张声势,动文书签拿人。原凶自然是拿不来的,原告固是定要将薛家族中及奴仆人等拿几个来拷问。小的在暗中调停,令他们报个暴病身亡,令族中及地方上共递一张保呈,老爷只说善能扶鸾请仙,堂上设下乩坛,令军民人等只管来看。老爷就说:‘乩仙批了,死者冯渊与薛蟠原因夙孽相逢,今狭路既遇,原应了结。薛蟠今已得了无名之病,被冯魂追索已死。其祸皆因拐子某人而起,拐之人原系某乡某姓人氏,按法处治,余不略及’等语。小人暗中嘱托拐子,令其实招。众人见乩仙批语与拐子相符,余者自然也都不虚了。薛家有的是钱,老爷断一千也可,五百也可,与冯家作烧埋之费。那冯家也无甚要紧的人,不过为的是钱,见有了这个银子,想来也就无话了。老爷细想此计如何?”……
以上是一件人命案的巧妙处置,有目标,有细节,完美地遮人眼目,面上的破绽全无,形成看起来天衣无缝的闭环……
问:怎么会这样?
答:就这样的……
葫芦僧,小人一个,但世间小人之举不少,想必世间这样的小人不少。绝顶聪明的小人,有文化,知法知规矩,但守法守规矩不在此等小人的字典,什么法,什么规矩,什么习俗,都不是用来遵守的,而是用来利用的。
贾雨村丢官后找了关系再入官,良心已泯灭殆尽,事情本身虽有曲直,但贾雨村的心中已无曲直,依附权贵,明哲保身,胡乱判案,欺骗民众。
那个出主意的葫芦僧,这个通谙世事的小门子,后被贾雨村配边疆,因为其谙世事少了一点,不知世间秘密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帮人家做坏事,成为人家做坏事的帮手和见证人,是会被惩罚甚至灭口的,这叫人在做,天在看。
贾雨村徇私枉法,在江湖,行江湖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上了贾王薛史四大家族的船,贾王薛史四大家族的风吹草动、沧海变迁,贾雨村此后需凭智商情商全力应对,人生在世,都不容易,贾雨村后来官至副部,为官远做不到如雨得水,不可能如雨得水的,有道是朝中无人莫做官,期中有人,这人何时倒也是天定,又有伴君如伴虎的可怕景象乱人心性,再有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客观实在,贾雨村啊,当官不易啊。
至于文中的人贩子,真是可恶之极,是恶之源,人间幸福的麻烦制造者。只可惜,这人贩子却屡灭不绝,前赴后继,代代皆有。为何?人性也。
大千世界,好人大大有,坏人也不鲜见,介乎好人和坏人之间的普通人,满山遍野。
人类传承,人类社会延续展,各个体生命天天忙忙碌碌,恰在此氛围之中。
天使与魔鬼并存,这便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