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一市井帮派摆子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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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子帮前大院里有一座西小院,面积虽然不大,穿过院墙门洞进来却是独立小院,有主房、有厅堂,还有厢房、以及石亭,檐上浓荫如盖,亭下花馥芳香,环境颇为雅致。
计远安刚把自己的东西全搬了过来,住进了主房,让谢道阳和樊森这两个提拔起来的自己人也搬了过来,住进了厢房,一来看守门院,二来以便差遣,包括跟随二人的帮中兄弟也有几人住了进来。
搬过来后,计远安原本想出趟门,一是去看看那个包子摊姑娘,履行当日说好的买包子约定,如无其它意外,今日应该是出摊了的。
二是想回家一趟,见一见嫂嫂。
但才刚走出西小院,便碰到了牛实,听说了柴叔当街被杀的事,以及春阳码头那边田子帮十几艘货船被烧一事。
没奈何,自己如今毕竟是二当家,帮里这么大的事不能不出面,大嫂又亲自派牛实过来转告,请自己陪着走一趟,只好先去了春阳码头。
码头上人声鼎沸,来往车马船只等络绎不绝,伴着东边明丽的日光,一片生机与朝气蓬勃,但天空上却飘落着淡淡的灰烬,周遭空气弥漫着一阵火烟味,以及一阵茶叶等货物的焦糊味,隔得很远都能闻到。
田子帮被烧的货船在码头东岸,这一片的地上以及周边街道上尽是一片狼藉景象,已被县衙派来的人控制了起来,地上还有一滩一滩的血水,正被人冲洗,再远些的地方则是挤满了围观百姓。
马车穿过人群来到了这边,牛实在前面带着人开路,当马车停下,兰娟走到车辕处,扶着宋天仙的手腕下了车。
与此同时,计远安从后面马车上一下跳了下来,谢道阳和樊森都手上带着刀,领着帮中兄弟跟了上来。
宋天仙蹙着眉头款步而行,眸子打量着远处被烧毁的田子帮货船,不仅货物全毁了,船也基本烧得不成样子了,也同时打量着地上狼藉,以及正被冲洗的血迹,不难想象前一时这里现了什么。
“大嫂!”
一名帮中子弟含着泪,强忍着悲痛,走过来一抱拳。宋天仙抬了抬手,深吸一口气,道:“妾身知道了,你先歇会儿,交给我处理。”
“是!”此人抱拳,退到了一边。
码头这边的事也同样生在今早,当时帮众大会结束了以后,负责货船出运的帮中子弟等人本要出运,没承想人一过来,便见到大火连天。
后来这群帮中兄弟过来阻止,与那群纵火的蒙面之人生了冲突,不敌对方全都带着兵刃武器,因此死了三十几名兄弟,而对方却一个也没被留下,俱是跑得无影无踪,此事惊动了这一片所有的商铺住户,也惊动了官府,当即便有人报了官。
于是,春阳县衙的都头何勇,便亲自带了人过来,勘验现场,维持治安,顺便,向田子帮索赔!
“这位便是田子帮大嫂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何勇按着腰间佩刀,走来宋天仙面前几步处,略抱了下拳,道:“在下县衙都头何勇,有些事需与夫人告知一二,你们田子帮的人在与凶徒搏斗追赶之时,撞毁及砸毁了不少摊铺,这些摊主掌柜们向何某报官,需求赔偿,具体数目已经点算了出来,你们需赔付人家七十三两。”
宋天仙蹙眉,正要开口,计远安抢先一笑说道:“何都头还真是幽默,不去找纵火行凶的凶徒要赔偿,反而找苦主要索赔,这不合理吧?”
“凶徒没抓到,只能找你们,毕竟人家也是苦主,报官时说的是,你们双方互殴、火拼!所以,这没什么不合理!你们若觉得有问题,不愿赔付,可以向县衙递状子,与这些摊主掌柜们打官司!最后,何某提醒一下你们……”
何勇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宋天仙,随后,目光在宋天仙胸上打了下转,抬起目光,接着道:“你们田子帮虽然行事本分,守规矩,不曾作奸犯科,但你们是什么成分,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何某也心知肚明,大家没必要把话说破,今日究竟是寻仇报复,抑或是你们家务事,暂且不知,我们会查,但实话说,若你们真与摊主们打官司,你们觉得县衙会偏向谁?”
“有劳何都头提醒,银子由我们田子帮赔,也请何都头能够尽早查明凶徒身份,将凶徒缉拿归案,还我田子帮死去弟兄一个公道!”
宋天仙说完,转头看向兰娟,兰娟点点头,摘下腰畔荷包而去。
“夫人真是爽快,又明白事理!”
何勇翘起嘴角笑了下,目光打量了一下宋天仙窈窕的腰身及腰下裙幅,抬起头道:“既如此,那这里便没我们县衙什么事了,先告辞了!”
“慢走!”
宋天仙点了下头,径直抬脚而去,去了码头东岸临水近处,蹙眉看着自家被烧毁的货船,同时询问着当时在场的帮中子弟们,关于当时事细节上的一些事。
计远安则是看着何勇带着县衙的人离去,随即,笑了下,默不作声地走到了周边一座茶摊小桌前坐了下来,叩了叩桌子:“来一壶茶!”
“好的客官。”
微风徐徐,吹动着周边一带的招牌幡子,码头上围观的百姓已散了去,与小茶摊相隔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面摊,摊桌前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汉,正狼吞虎咽一般嗦滋嗦滋的大口吃着面。
此人皮肤黝黑,貌不惊人,左脸上却有一道经过岁月沉淀的老旧刀疤十分醒目,十分具有标志性。这人名叫赵大刀,人如其名,擅使一把重铁大刀,他是春阳县一带最大的市井帮派——摆子帮的副当家!
摆子帮正如柴叔生前所言,帮中人全是真正的混恶之辈,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而且什么生意什么勾当赚钱就做什么,近些年于春阳县一带是越肆无忌惮、无法无天,行事没有任何原则,不存在任何底线,觉得称得上春阳县一带最大的市井帮派,以及最大的一条地头蛇。
田子帮与其相比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的,虽然田子帮也是市井帮派,但创立之初便定下了原则,再加田蛟龙生前是非分明,嫉恶如仇,固守底线等,因此田子帮向来只正正经经的做生意,虽名下有赌坊等,但也同样是正规经营,从不胡来,更不生事。
而田子帮的帮中子弟等人更多的是为了生计,为了养家糊口,也可以说就是一大群底层百姓,仅仅只是顶了个帮众子弟的名头,沾染了些市井帮派的气息,有些帮派化,但不多,帮中人连市井泼皮、地痞无赖都不算,类似于这样的人全在摆子帮!
因此,田子帮和摆子帮的帮众子弟,从根底上也同样又不是一个类型的,前者是为生计,后者是真正的混恶之辈,手上玩的家伙什都不一样!
赵大刀身旁还站着一个青年人,此人名叫张狂,是摆子帮一名小头目,此时只听他啧啧笑道:“啧,何勇还真有两下子,居然说动了田子帮给人家摊主掌柜赔付银子!”
“做了十几年都头,若连这点能耐都没有,还做个屁的都头!他所做无非是为了安抚受损摊主等人,既得了百姓赞扬,又办完了此行差事!”
“副当家一语道破,说的是!”
张狂嘿嘿一笑道:“但这也是因为咱们提前与他打了招呼,给了银子,他才知道应该怎么做,要不然这厮……只怕还真要抓一两个人!”
“抓了又如何?还敢关起来不放?”
赵大刀端起碗,喝了口面汤,接着用嘴巴努了努前面不远处小茶摊里坐着的计远安,问道:“刚与宋天仙站一起的这个小子,是什么人?”
“计二,田子帮今日新上位的二当家!”
“原来在这里……”赵大刀将面汤喝完,抬起袖子抹了下嘴,问道:“那个也是新上位的三当家鲁铁石那边安排好了吗?”
“副当家放心,兄弟们都已就位!”张狂道:“只等这厮回去路上可立刻动手!保证与柴老头一样,活不过今日!”
“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