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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年时光,一切都不一样了。
齐欣还记得,那天晚上站在舞台上神采飞扬的四个人,如今却已随风散去,各奔天涯。
王少业随后撇下齐欣,跑到周豪身边,跟他相互打趣起来。
齐欣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周豪的照片,用微信发给她表姐,并附上一条评论:ktv偶遇你的老公,独家私房照拿走不谢。
艾娉婷很快就回了消息:切,我老公早就不是周豪了。
齐欣摸摸鼻子,有些没劲,看来她表姐又换老公了,没办法,这年头,老公换得比衣服换得还快,实在让人应接不暇。她动动手指,准备回复一条消息,字还没输完,艾娉婷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齐欣和王少业打了个招呼,离开包间出去接电话。
电话刚接通,艾娉婷那高亢得足以掀翻屋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说啥玩意儿?你在ktv遇上周豪啦?”
说话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儿。
齐欣赶紧把手机拿远一点,免得耳膜受损,“你老公不是已经换了吗?这么激动干嘛?”
“那他也是我前夫,我跟他好歹有过一段情,你直道不?”
“是是,我直道。”跟艾娉婷说话久了,有时也难免被她带得有点东北味儿。
其实艾娉婷是个南方妞儿,籍贯和出生地都在南方,但她姥姥姥爷是东北银。艾娉婷小时候跟着她姥姥姥爷在东北生活过一段时间,回来以后说话就是这味儿了,多少年都没变过。
“赶紧滴,你在哪?地址发来,我要去看明星。”
“我跟你说,今天是我朋友过生日,周豪是他的朋友,你过来看明星可别太夸张了。”
“欧啦!”
齐欣挂断电话,把混世魔王发给她的地址转发给表姐。说是表姐,其实艾娉婷也就比她大了一个月,她们两个小时候一块长大,彼此之间都是直呼其名。十岁那年,艾娉婷去了北方,等东北老妹儿回来的时候,齐欣已经跟着她师父学昆曲去了。
对齐欣而言,舅舅家三口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亲人了。
她发完消息,揣好手机准备回包间,一不小心跟人撞上了。那人明显比她高出一截,她脑门撞上了他的鼻子,两片微凉的嘴唇冷不丁贴在她的额头上。
如此神奇的身高差!
齐欣猛抽口气,惊然后退,一抬头,目光陷入一双清如寒潭的眼眸之中,狭长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扬,透出几分狡黠之光。
“是你!”她捂嘴惊呼,三年多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他的容貌,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是如此清晰地印刻在她脑海中。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沸腾的夜晚,他站在舞台上,清越的男音通过扩音器发散出来,久久回荡在古镇上空,也在她耳畔挥之不去。
让这青春张扬,让岁月狂放,这是他的歌,是他的舞,他就是她记忆深处那个无所畏惧的关灯。
“是你。”关灯波澜不惊地吐出两个字。
☆、
齐欣再是一惊,“你记得我?”明明已经过去三年多,他为什么还会记得她?他刚刚是不是亲了她的额头?天呐,她还没有被哪个男人亲过,莫非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猿粪?齐欣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左胸腔里有个东西跳得特别凶猛,几乎要破胸而出。
“记得,你是那个较真的女人。”
齐欣:“……”心情真尼玛像是大冬天里被人泼了一头冷水,寒风中瑟瑟发抖。他说话的调调还是跟从前一模一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然而这就是关灯,一个目空一切的放浪青年,瘦瘦的,高高的,丹凤眼,会写歌,有着比水晶还要纯净的嗓音。
今天的他,头发依旧软软地耷下来,遮住了额头,身上却不再是过去那种嘻哈风格的打扮,穿着黑色长裤和深灰色毛呢风衣,脚下一双黑亮的皮鞋,这幅打扮让他看起来成熟了不少,整个人更显清癯挺拔,活脱脱一个衣架子。
她一直以为他很瘦,胸膛没肉,一把排骨。现在看来,他能把风衣穿得有版有型,胸脯还是有几斤瘦肉的,露出来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两人在这样的情况重逢,她应该说点什么好呢?
关灯先她一步开口道:“今天是老王的生日,你是来为他庆生的?”
“啊?”她反应两秒,点头道:“是啊!”
“既然愿意来为他庆生,就说明你心里对他有感情。既然有感情,为什么又要一直吊他的胃口,不答应他?”
“什、什么?”她脑袋打结了,这货是什么意思?
“你们女人就喜欢故作矜持,这么矫情,等他哪天不喜欢你了,你就哭去吧!”关灯不冷不热地瞥她一眼,越过她往前走去。
齐欣如被五雷轰顶般愣在原地,隔了几秒,她终于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他认为她不答应和王少业在一起,是因为她喜欢故作矜持和矫情,卧槽,什么玩意儿!枉她还觉得他很有个性,声音纯净也很出色,原来他根本就是个傻缺!
关灯走了几步,手机响了,便停下来,站在原地接电话:“老刘,我没去哪里,给朋友过生日,你认识的,原来我乐队的成员……”
齐欣握紧拳头,大步冲上去,反超了关灯,同时回过头,恶狠狠地对他竖起了中指。
关灯挑了一下眉,电话依然没停:“我知道,刘大妈,麻烦你不要再重复了,我耳朵都快长茧了,跟你合作这么长时间我还没有疯掉简直就是个奇迹。”
齐欣转回脑袋,马尾在空中甩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仿佛在鄙视身后的男人。
关灯盯着她的背影,嘴角上扬。
齐欣回到包间,杀气腾腾地冲到王少业面前,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拽了起来,“王混球,我问你,你是怎么跟你朋友说我的?”
包间里响起一阵嘘声,所有人都睁大眼睛,饶有兴味地瞅着他俩。原来王大少爷喜欢的女神看起来冷艳,其实相当彪悍。
“嘿嘿嘿,我就说你是我最爱的女神,是我追求的终极目标呀!”王少业赶紧赔笑,心中却大叫不妙,齐欣一般情况下都称呼他为“王先生”,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叫他“王混球”,为毛她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就跟吃了炸药似的?
齐欣一把将王少业推倒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指着他的鼻子说道:“王混球,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我来给你过生日,不是因为我喜欢,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本性不坏,我愿意把你当朋友。你捣腾的那些把戏,我都只是当你在玩闹,而且我从来没有对你表示过什么,更没有拿过你任何东西。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在你朋友面前说我故意吊你的胃口,还说我故作矜持和矫情!好,既然如此,那我跟你绝交!”
“齐欣!”王少业大叫一声,这下慌了,急忙起身拉住她,“我错了,你别走啊!”
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旁人大气不喘,可音箱里却还播放着闹腾的歌曲:“逍遥的魂儿啊,假不正经吧!嘻嘻哈哈我们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