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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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莫呃正在沉思之中,眼前这位女子,她的举止间流露出的从容与优雅,令人难以置信她竟出身于乡野之间。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令人不禁心生敬畏。她的父亲究竟在何处退值,这个问题在莫呃心中盘旋,却始终未能找到答案。
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之际,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帘子轻轻晃动,出细微的沙沙声。紧接着,一个中年汉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手中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那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垂涎欲滴。汉子步履稳重,神情恭敬,显然对这位女子极为敬重。
女子见状,轻轻一笑,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动听:“就放在这西屋的炕桌上吧。”她的语气平和而温柔,却又不失威严。汉子应声而至,将饭菜小心翼翼地放在炕桌上,然后恭敬地退了下去。整个过程中,他始终低垂着头,不敢多看女子一眼。
莫呃静静地注视着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这女子究竟是何等人物?她的父亲又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些问题在莫呃心中愈强烈,但他知道,此时并不是询问的最佳时机。
西屋之内,靠近南窗之处,一处砖砌的暖炕映入眼帘。炕上,长长的炕几横卧,两头各置一短炕几,与之相衬。中间则是一方炕桌,桌边三面皆铺着柔软的坐垫。
目光转向西面,墙上一个大大的圆月洞窗子,宛如一幅画中的点缀。窗子正中,镶嵌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玻璃,透过它,窗外的景色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诗意。窗前,一张精致的韦案摆放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拥挤,又增添了几分雅致。
中堂虽未隔断,但一个宽大的落地罩却巧妙地划分了空间。那汉子忙碌的身影在其中穿梭,不一会儿,饭菜已一一摆放在炕桌之上。一盘馒头热气腾腾,散出诱人的香气;一壶美酒清香四溢,仿佛能醉人心脾。一罐小米稀饭冒着热气,四碟精致的小菜摆在一旁,虽都是山蔬野菜之类的食物,却并无半点荤腥,反而更显清新脱俗。
“先生请用饭,我稍后就来。”女子的话语轻轻飘落,如微风拂过湖面,留下一圈圈涟漪。她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露水,柔和而清澈,给人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感觉。她的身形随着话语轻盈地移动,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优雅地飞进了东房。
莫呃站在原地,目光随着女子的身影远去。他原本就感到饥饿与寒冷的交织,此刻看到眼前的美食,不由的食指大动,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方才女子在时他们沉默不语,女子走后,立马坐到桌前。
“官家,我们吃吧。”长者说道。
“嗯。”莫呃答应,而后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那酒香醇浓郁,仿佛有千万种滋味在舌尖上跳舞。接着,他拿起一个馒头,轻轻咬了一口。这馒头虽是由蔬菜制成,却带着一股清新的香气,口感松软而爽口。相较于油腻的荤菜,这馒头更显得清新脱俗,让人回味无穷。
莫呃又端起一碗稀饭,那热气腾腾的饭香扑鼻而来。他细细品味着每一口,仿佛能品尝出米饭的甘甜和生活的滋味。吃完饭后,那汉子端来一盆清水,他俯下身去,用清水洗净了脸上的尘埃和疲惫。
洗完脸后,莫呃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内踱步。他时而轻轻舒展肢体,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疲惫一一释放;时而深深呼吸,吸入清新的空气,呼出胸中的浊气。晃悠间移到窗台边上。
回头望去,那月洞窗外的景致,如梦似幻,引人入胜。月色皎洁,宛如清泉流淌,轻轻地洒落在远处的山峦之上。那山峦层叠起伏,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高更远,仿佛是一幅渐次展开的画卷,将人的思绪引向那遥远的仙境。
月色中的山峰,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在夜的寂静中静静矗立,每一道山脊、每一片树林都显得如此清晰,又如此神秘。那月色仿佛是天地间最纯净的清泉,无声无息地流淌,将山峦的每一寸土地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此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想要走出这扇门,去追逐那月色中的山影,去感受那山间的清风明月。仿佛只要迈出这一步,就能步入那片如诗如画的仙境,远离这凡尘俗世的纷扰。
然而,正当莫呃准备起身之际,却又心生疑虑。他看向还在桌前吃饭的其他几人:“你们看外面的山峰何其的秀丽。”
长者见状,微笑道:“长者真是好雅致,竟还有闲情逸致看山。”
莫呃闻言,转过头来,摇头苦笑道:“不过是感慨罢了。这座山,不就是我们刚才来的那座吗?这轮明月,不也正是刚才踏过的那轮吗?”
长者听了,心中一动,坐在桌前,随即望去。只见月色下的山峦,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静谧。那轮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柔和的光芒,将整片山林映照得如诗如画,美轮美奂,却也真是他们过来的那一处:“还真是!”
“为何来的时候,它的氛围却显得如此阴森惨淡,让人心惊胆战,怵然心动?”莫呃不禁问道。长者微笑着摇了摇头,指着那山那月道:“山月依旧,人心却变。来时心中忧虑重重,自然觉得阴森惨淡;如今心无挂碍,自然觉得心旷神怡。”
莫呃在一旁静听,心中却泛起波澜。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几字:“时过境迁。”这四个字,仿佛道尽了世间的沧桑与变幻。他抬头望向那轮明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除开莫呃和长者的对话,其他人无话,莫呃低头沉思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创作的冲动,也想借此美景作上两诗来抒内心的感慨。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娇滴滴的声音,打断了莫呃的思绪:“饭已经用过了吗?真是怠慢了您。”
莫呃一惊,慌忙转过身去,只见那位女子已然换上一件淡绿色的印花布棉袄,青布大脚裤子。她眉如春山,眼似秋水,两腮饱满红润,犹如帛巾裹着朱红宝石,从白皙肌肤中透出诱人的红晕。她的打扮与众不同,既非南派艳丽,也非北地粗犷,未曾涂抹得如猴臀般的胭脂,却透着一股清新自然之气。
她口颊间似乎总带着一丝笑意,眉眼间又流露出几分矜持端庄。此刻,她微笑着对莫呃说道:“莫先生即已吃完,何不请到炕上坐下,这样会更暖和些。”那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山涧清泉,潺潺入耳,令人心旷神怡。
自女子出现以来,便只与莫呃交谈,其余众人总觉得女子的气质和他们有些格格不入,当下也乐的被忽视在一旁。
就在这时,一位老者缓缓地走入了屋中。他的步伐虽慢,却显得稳重而有力。他走到女子面前,用温和而又略显沙哑的嗓音问道:“请问莫先生的行李此刻被安放在何处呢?”
那姑娘听完老者的话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微笑。她的声音如同潺潺流水,柔和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条理分明地流淌出来:“父亲在前日离开之际,特意嘱咐我在此房间内的太爷榻上安歇,因此行李便无需再行拆解了。只需将其余的客房腾出,让莫先生的朋友有处安歇就好。”
在场的长者和其他年轻人闻言,都明白了莫呃和这位姑娘之间还有重要的话要谈,他们不便在这个房间久留。
长者率先站起身来,拱手向姑娘道谢:“谢姑娘,劳烦老先生现在就带我们过去。屋内干净与否不打紧,我们这些人跑江湖惯了,就是淌水的破庙,钻虫蚁旧处我们也是受得了的,更何况此处远胜那些地方几百倍。”
莫呃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姑娘,无需为此费心。他们都是与我一路走来的同伴,经历过生死之交,些许拥挤又有何妨?”他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种坚定的情谊,仿佛那拥挤的空间在他们之间根本算不得什么。
长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却又保持着长者应有的沉稳与风度,微笑着回应道:“官家言重了,此间狭小,的确容不下如此多人。”他的声音虽然平和,但其中透露出的坚定却让人无法忽视。而后长者请老者帮忙带路,老者似乎明白了长者的意思,他微微点头,示意众人跟随。
在即将离开之际,那位姑娘又回过头来,轻声嘱咐道:“爷爷,待你回来时,麻烦您再煮一壶热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