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随笔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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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岩将信送回,到此间也已有了十来日,莫若初始的心定又变得惴惴惶恐,恰好这日他弟弟莫呃回来,心下有些计量,复又去寻方鹤。
方鹤这日还未出门,被莫若截了道,他看莫若身旁那位不到四十岁的男人,尚未留须,穿着旧宁绸二蓝的大毛皮袍子和玄色长袖皮马褂,脚踏已被雪泥浸湿的绒靴。
“这是?”方鹤见眼前的人与莫若有五六分相似,心中已然明了。
莫若介绍道:“这就是舍弟,莫呃。”
随后转向莫呃说:“这是方鹤,刘先生。”
莫呃心中一惊,面上一喜,忙走近一步,作揖并说:“久仰方鹤先生大名,今日所见,传言非虚!”
方鹤见莫若兄弟二人起早截门堵自己的某样,一笑,又是询问:“吃过饭了吗?”
莫若回答:“想到急事,来不及吃,洗了脸就带着舍弟过来,这吃饭反倒是不急了。”
方鹤却是一笑:“走,正好也要去外面会点靓食,一道过去。”
“先生宴请,却之不恭。”莫若恭敬的说道。
“走吧。”方鹤领着二人往外走去,这家堂食近来他常来,坐在里面,靠着炉火,点着小厮要了几份:“这叫轻点绿屏,汤水上面几片翠叶,尚未烫熟,不过吃的就是这口脆,汤水入腹,点滴辛辣入心说不出的舒坦。”
方鹤说话间,莫若兄弟二人已经开始使用,往日他们也不是没有过来这边吃过,当时只觉得好吃的东西,被方鹤这么一说,却不想别有一番滋味。
“再看这里的馒头,用的应该是凌晨的肉,条理分明,似是蒸板的蹲蹲之声,里面还有些碎骨,吃着也是脆,也是劲道十足,乘着白烟,就着轻点绿屏,面皮似水一般的进去,回味无穷。”
早餐就这么几点,被方鹤这番评价,倒是比的上宫里的山珍了。这不就,不只是莫若两兄弟吃的欢喜,就是旁边的人也跟着觉得这世间美味都在此间了。
“刘老爷啊,你这是抬举了,小店这十几年的都未给它们取名,现在你这一夸,是我让它们蒙尘了啊!”店老板也是开心的很,他们这店自从迎了方鹤,只见那点菜板上多了几个文雅的名讳,就是人也跟着多了起来。
轻点绿屏,白玉糕,晨钟肉馍……
等三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方鹤找店老板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莫若大人,现在可说话了。”
莫若点点头:“那日刘先生不是托人送了信给刘岩先生吗?这已过去了半月有余了,只是眼下还不见刘岩先生的身影?”
“嗯,我也有这份忧虑,刘岩启程到这里,一路慢行也不过七天路程,我想怕不是当中有事耽搁了。”方鹤也是想到,想着过了今天再没有刘岩的行踪,便托人寻寻。
“方先生,我也是担心此处,恰好我这胞弟回来,要不让我这胞弟过去寻一路,若是刘岩先生路上真有什么事故,我这胞弟也能帮衬一二。”莫若说道。
莫呃原本就是一个闯江湖的角儿,道上认识的人儿多,心中思量也够,在左右搭把手而绰绰有余。
方鹤点点头,莫若这才上前问了刘岩的去处,得知是枣地县红杏庄。
莫呃此前闯荡只往西走,偏偏这枣地县在武县的西面,便不知去路,又进一步询问哪条路最近。
方鹤确实笑笑:“枣地县到武县路有多处,但是这红杏庄来这武县在刘岩眼中却只有一条。”
当下跟莫呃说了路线,两地之间就近只有一条,而刘岩既然回信,所走的路便是那一条,无他:此处往西,有一座峡谷,往里走十几里的光景,有座关帝庙。庙里的道士与刘岩常有往来,此处又近又有故人,不做不二选,若是到了那里,再没有寻找到,也可问一下庙里的和尚。不过这山里有两座关帝庙,一座在集东,一座在集西,这是集西的那座关帝庙才是。
莫呃听得明白后,便直接告辞启程。莫若也另有他事,直接告退,独留方鹤一人。
方鹤回到住宿地方,让小厮雇了一辆骡车装好行李,他这边另有其他的事情,又不好当莫若面说,等人走后,才重新安排:“明天若是莫若先生过来,你便将信交付于他,若是几天不来,亦或者我回来了,还不过来,这封信你便收好,到时候毁了即可。”
店家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放入柜房里的木头箱子中,随后送方鹤动身上车。
前往新访郡。一路上风餐露宿,两三日后便抵达新访城内,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安顿妥当后,次日早饭后,方鹤便上街寻找书店。
经过一番搜寻,找到一家规模不小的书店。书店分为两部分,一边卖纸张笔墨,另一边卖书。方鹤走到卖书这边坐下,询问此地热销的书籍种类。掌柜热情地介绍道:“我们新访郡文风鼎盛,所辖十县家家富足,户户弦歌。这十县所需的书籍大多从我们这里进货。我们店里不仅有现成的书籍,还有自己的作坊和仓库。许多书籍都是我们自己雕刻版面印刷的,无需从外地采购。请问您贵姓?来此有何贵干?”
方鹤答道:“我姓方,来此拜访一位朋友。你们这里有旧书吗?”
掌柜点头称是,指着书架上的书籍介绍道:“这些《亮堂野史》、《宫间二三事》都是我们的热销书籍。还有久销的《文丑鬼怪集》等经典著作。”
掌柜见方鹤不动声色,便知方鹤心中对此类书籍没有多大的兴趣,心中也着急,拖住方鹤的手,往另一个榻上看去:“如果您对杂学感兴趣,我们还有《诗文注解》、《随堂散记》等诗集。”
方鹤只是摇摇头,掌柜却是心急,额头滴落细汗:“若您追求更高深的学问,还有《古文释义》等古籍。此外,我们还有一部极为珍贵的宝贝书——《性理精义》,能够读懂这本书的人可是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