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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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听完姑娘的话,脸上的皱纹仿佛瞬间舒展开来,他连忙连声应是,声音中带着几分恭敬。他缓缓地转过身,轻轻推上了那扇斑驳的木门,木门在他的推动下缓缓合上,出低沉而悠长的声响。
待门再无声响传来,女子才轻启朱唇,声音温柔而坚定:“莫先生勿需为难,此是家父分付的。不然,我一个山乡女子,也断不擅自迎客。”她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那重重的山峦,看到更远的地方。
莫呃恭敬地垂,双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微微倾身,声音略显颤抖地说道:“您的恩惠,真的太过厚重,我内心深处的感激之情,仿佛汹涌的波涛,无法用言语来完全表达。然而,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能否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好奇心,告诉我您的尊贵姓氏以及家世背景?令尊大人是在哪里为官,又是如何安排值日的呢?我对您的家族,实在是充满了无比的敬仰与好奇。”
女子闻言,轻轻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而恬静。她轻声回答道:“敝姓涂氏,家中并不算显赫,却也安逸自在。家父在新坊城上值,负责守卫一方的安宁。他五日一班,轮流值守,所以半个月在家,半个月在宫中。”
说话间,莫呃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一旁的屏风上,只见上面题着一诗,字迹遒劲有力,诗意深远。他微微蹙眉,细细端详着那诗句,眼神中满是探究与好奇。
他沉吟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屏风上的诗句,究竟是何人所为?观其意境深远,用词精妙,只怕非寻常人所能及。莫非是出自某位仙家之手?”
女子闻言,轻轻一笑,温文尔雅地回答道:“这位是家父的挚友,他性格率真,不拘小节,时常会前来此地,与我们共享闲暇时光,畅谈天下事。正是去年在这个幽静之地,他兴致大,挥毫泼墨,留下了那篇佳作。”
莫呃听得入神,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挚友充满了好奇与敬意。他想象着那位性格率真的文人墨客,在这幽静之地挥毫泼墨,抒胸中的豪情壮志。而那屏风上的诗句,仿佛也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他不断探寻其中的奥秘。
女子继续道:“家父与他情谊深厚,最是相契。他虽不衫不履,却才华横溢,每每来访总能带来一番新的见解和启。家父对他极为欣赏与喜爱,两人时常一同品茗论道,共赏风月。”
莫呃听得心驰神往,仿佛能够感受到那种深厚的情谊和默契。他心中暗叹,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何况是如此志同道合的挚友。
不过,下一秒,莫呃的神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他眉头紧锁,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疑惑,仿佛眼前的景象与他所理解的某种规则产生了冲突。他自言自语道:“眼前这位究竟是个修行和尚,还是个隐世道士呢?”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仿佛试图从诗句上面寻找答案。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犹如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小溪,流淌着深邃的思想与情感。莫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开始细细重读那诗作。
随着诗句的深入,莫呃的疑惑愈浓烈。他仿佛看到了一位道家仙人,脱尘世,飘然若仙;又仿佛看到了一位佛门高僧,静坐禅定,参透生死。诗中的韵味与典故,既带有道家的逍遥自在,又融入了佛家的慈悲智慧。
莫呃不禁陷入了沉思,他试图理解这位修行者的内心世界,试图探寻他诗中所蕴含的深刻哲理。然而,越是深入思考,他越是感到困惑不解。他摇摇头,轻轻叹息一声,心中充满了对这位修行者的敬佩与好奇。
此刻的莫呃,仿佛置身于一个神秘而又深邃的世界之中。他感受到了修行者的独特魅力与智慧,也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渺小与无知。他知道,这位修行者所达到的境界,是他无法企及的。
“妙哉,诗作中既流露出道家脱尘世的韵味,又融入了许多佛家深奥的典故,我竟沉陷其中。”
女子唇瓣微启,露出洁白的牙齿,犹如新月般皎洁。她的双唇轻轻颤动,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散着淡淡的香气。她的声音轻柔而富有磁性,像是一阵微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此人既非身披道袍的道士,又非身披僧袍的和尚,反而是一身世俗装扮,显得与众不同。
他常常表独到的见解,如:‘儒、释、道三教,就好比是三个铺面,各自挂着醒目的招牌,但实际上,它们都在销售着生活的杂货,柴米油盐样样俱全。只不过儒家的铺子更为宽敞,佛、道的铺子稍显狭窄些,但无论如何,它们都是包罗万象的。’他又继续阐述:‘凡道,总可分为两个层面:一个叫道面子,一个叫道里子。道里子,它们的本质都是相同的,但道面子却各有各的特色。
比如和尚剃了光头,道士则挽起髻,这样人们一眼就能辨认出他们是和尚还是道士。倘若让那和尚留起头,也挽个髻,再穿上飘逸的鹤氅;道士则剃去头,披上庄重的袈裟,那么人们恐怕又要颠倒着称呼他们了,难道他们的眼耳鼻舌不是同样的用途吗?’又说:‘道面子虽然有所区别,但道里子实则是一样的。’因此,这位黄龙先生,他对三教的态度极为开放,不拘一格,无论是吟诗还是咏史,都显得游刃有余。”
“姑娘又聊讲经了。”女子话言未了,老者送上茶来,笑笑。
“爷爷真是会说笑呢。”女子含笑回应,那笑容如同春天的花朵般绽放,充满了温暖与亲切。
“老先生您太客气了,姑娘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深刻的道理。”莫呃急忙说道,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老者手中的两个旧瓷茶碗上。那茶碗虽然陈旧,但却透露出一种古朴的韵味。淡绿色的茶水静静地躺在茶碗里,才一上桌,那清幽的茶香便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