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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入寻常
录音室,郑源调整呼吸,试图随着音乐引导心境。
所有灯光关闭,只留下头顶那盏小筒灯,橘色光芒小心地划下一道光圈,将圈内的事物笼入淡淡光晕中。郑源站在这块光晕正中间,对面玻璃反射出自己,有一瞬间恍神。
郑源闭上眼,全身感官调整到最敏感状态,灯光暗去。此时她,仿若来到一片临海孤崖,海风裹挟咸湿扑面而来,脚下,大片草植被风翻起又落下,有节奏般随着浪潮声音翻涌,四面八方,呼呼风声,夹杂草叶摩挲沙沙声。远处,天的尽头,海的暗处,一轮孤月从交界处升起,荧荧微光,不够引亮夜空,如此清冷、孤寂。
音乐响起,郑源随着音乐的指引开始吟唱,一只飞鸟从草间跃起,俯冲朝崖底冲去,浪花飞溅的礁石上方,飞鸟一个漂亮翻转,折身向上,溅起的浪花来不及扑倒它,便被礁石撞得粉碎。在这孤寂、无声的夜空,飞鸟振翅、腾挪,暗黑的影子不停闪过。直到最后,没入月色,最后一丝黑影不见踪迹。
只剩下孤独站在崖上的郑源,看着月光慢慢收拢,直至成为一面微凉的月盘。
音乐声尽,风声、潮水声、沙沙声退去,只是一片茫茫的寂静。
“很好”,梁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郑源睁开眼,对面玻璃后的房间亮起灯,梁邱坐在音控台前,站他身后的丁有安冲自己比了个ok手势。
这次,应该是可以了。郑源摘下耳机,推门走出暗室,丁有安扑上来拥抱她,声若洪钟,“唱得太好了,快把我给唱哭了。”
郑源不得不连拍丁有安后背,提醒她自己快被勒死了。眼神看向梁邱,郑源得到肯定回答,这才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走吧,今天必须庆祝一下。”丁有安不由分说,拉上众人直奔饭店。这些天,一直忙着专辑录制的事,所有工作人员绷紧了弦,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丁有安的想法简单粗暴,好吃好喝,恢复体力,才能继续当牛做马。
丁有安预定一家隐蔽性强的居酒屋,一行人簇拥着、随着服务生的指引走向包房。一扇扇格栅门,把空间分割成一间间包房,只留出中间的通道。人声透过绵纸隐隐传来,只看到人影晃动,却看不真切。
这次大手笔的点了一桌子好菜,反正花的是大老板的钱,自己一点没有心里负担。
两间包房中间隔断取下,两张长桌闹哄哄坐下十几个人,郑源被丁有安按下,刚好旁边坐的是梁邱。
这哥们还是一脸别人欠自己钱的模样,正好,郑源也不想搭理他。
丁有安很会带动气氛,几句话炒热场子,众人欢庆,大口吃喝,欢笑连连。郑源看他们乐呵呵,自己也跟着笑。
“喝酒吗?”梁邱率先问。
“喝?”郑源难得见他主动说话,所以,这哥们是要来生死局?
梁邱饮尽一杯酒,啪的放桌上,侧头歪看郑源。接收到信号的郑源也不示弱,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抬起下巴斜看他。
梁邱续上一杯,仰头饮尽,再次重重放下,又看向她。
哼,小看谁呢。郑源也不废话,倒酒,干杯,一气呵成。
闹哄哄的包房里,众人推杯换盏,谁也没注意到,长桌端头的两人,正默默拼酒。
梁邱右手撑上桌,半转过身,“我们以前认识吗?”
“怎么会,我记得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吧”,郑源否认。
“我以前有做过什么得罪你的事吗?”梁邱随即摇头,左手食指半空点着。
“你太敏感了,”郑源摇头,喝下一杯酒。
“不对,”梁邱左手撑地,身子微倾,“第一次你看的我眼神,好像很不耐烦。”
“怎么会”,郑源伸手往他杯里倒酒,端起酒杯递给他。
“喝”,梁邱接过酒杯,一仰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