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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的,我做饭可比你养鱼靠谱多了。”
顾永安笑了一下,握住茶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还算和谐。顾永安很少提及自己的事,但却是个好听众。林维安一时兴起,就拿工作时的趣事出来说。
“那个销售在邮件里通知部门里的人,说这批货是免费的。不过客户不知道,我们可以干一票大的。”顾永安还没笑,林维安自己先笑得前俯后仰:我打开邮件一看,他那几句话本身就够搞笑了,再一抬头,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了,发现客户大名就在抄送列表里!哈哈……”
顾永安也被逗笑。
灯光照映着他的笑,他笑得含蓄迷人。林维安本来也笑,一抬头看见他,感觉那早已生锈的情感缓慢地松动了。
年近三十的两个人,大多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堪言说的过去。见面次数不到两三次,能说的话也不可能是什么掏心窝子的话。只是这样无关风月的闲聊,已经让她觉得很满足了。
毕竟和他人这样闲谈相处的时光已经离她很远了。
过去为了经营婚姻,她和其他朋友同学渐渐疏远了。同学会不去,各种活动不参加。她成为一个模式化的家庭主妇,只知道每天围着老公转。醒来第一件事,是挖空了心思给他做好吃的,也知道耐着性子做家务。有多少家庭主妇真心热爱做家务的?也都是为了婚姻牺牲罢了。如今她没了婚姻拖累,倒是落得轻松。
可惜到了现在,闲下来想找个朋友聊聊吧,也都成了一个难题。要么出国了,要么断了联系。
顾永安这一个近乎空降的朋友,一出现,就像灯塔照航路,迅速点亮了寡淡的生活。她在这泥潭里挣扎求存,近乎大半年没有这么轻松快活过了。这一天,几乎是乌云尽散,阳光普照大地。
尽管各有各的雷区,但两人分外默契,见了对方表情也就不提。婚姻是她的伤处,顾永安就不多问。而一涉及父母家庭,顾永安沉默不语了,她也就知趣不提。
这样聊着聊着,天色渐暗,华灯初上。马路上车流堵得水泄不通,到处是喇叭声。
“我也该走了。”林维安看了看天色,起身前不忘提醒他:“可别喂太多了,差不多这么多就够了,”她用手比划了下分量,提上包往门口走去。“换水别太勤了。”
“嗯。”顾永安回头看了一眼水族箱,也跟着去了门口,“我送你。”
就在这时,林维安手机响了。
号码是家里来的,正突突地响个不停。林维安停步,拿出手机来看,心底立刻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接起来,那头哭声震天:“安安,这回你可得好好劝劝你哥。”
作者有话要说:剧透,大嫂要被虐了……
☆、胖揍一顿就老实了
从她妈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林维安知道这前大嫂又开始闹腾了。
前段时间朱欣和林大伟离婚后,她的日子过得可艰难了。
离婚在别人嘴里传不出什么好话,尤其小地方。那邻居们说话难听,什么“赔钱货”“二手货”都来了,多难听的都有。
闲言碎语倒是算了,朱欣的生活质量更是一下子跌到了贫民窟。其实吃喝不愁,只是美容院的年卡到期了,没人帮她续费。淘宝购物车满了,想换个包、换双鞋子也没人帮她付钱了。
朱爸退休前在电子零件厂当一名车间主任,她妈是个出纳。原本家里就没有多少钱供她挥霍。弟弟妹妹勉强只能养活自己,更帮不上忙。
朱欣天天大晚上哭湿了枕头,娘家人也不同情她。爸妈嫌她在家啃老,死活不出去干活。又骂她蠢,好端端的炒什么期货,就知道乱花钱!不然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连她弟弟和妹妹们看她不顺眼,天天来堵她:“你跟林大伟离婚时,没钱还债,拿家里的房子去抵押,我们说过你什么没有?这是爸妈同意的,我们一个屁没放呢!可最后抵押了多少钱,不止三十万吧!这房子我们也有份!剩下的钱你不给个交代,我们咽不下这口气。”
这事被大大闹腾了一回,朱欣在家里快呆不下去了。没办法了,那钱早被她花了大半,没法交代,只好开始找工作。
明明没钱了,她还丢不开面子,死活不肯再去工厂当工人。但是一个没学历的三十多岁女人,除了工人还能干什么,连打字也是像乌龟爬一样慢。
她麻将圈里的几个朋友倒是不错,给她陆续介绍过几份工作。要么是因为工作能力不行,要么就是工作态度恶劣被客户投诉,最后没有一份干得长。没办法,她灰溜溜地滚回去当工人了。
烟花厂的味道难闻,可是工资比其他普通厂子要高,福利也好。她就去了。
她干了一段时间,其他工人怨声载道。因为她习惯了好吃懒做的生活,现在一点苦都受不住,没干几天就成天抱怨累啊苦的。遇到什么事,能偷懒决不多做一点,要么就推给别人。又不是普天之下皆她妈,其他工人和她对骂过几次,可真是难熬,度日如年。
那麻将圈的人也都是势利眼,看她在工厂打工,就各种瞧不起,也不约她了。那天她主动打电话过去,笑嘻嘻地说:“琳姐,怎么好久没见你们约打牌呀。”
“没这个人!”对方啪地把电话挂了。
朱欣几乎被活活气死,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提出来骂了个遍。
除了再嫁一个好老公这一条路子,以她这个智商,也想不出别的来。幸好她虽然三十岁,还生过孩子,身材样貌还保养得不错。
朋友介绍过几个,要么是大肚腩的暴发户,瞧不上她这样年纪大、离过婚的。要么是她嫌人家没钱,养不活她。要么是双方都满意了,别人听说她离婚的前因后果,立马断了联系。
总之相来相去,没有找到几个满意的。
本来她觉得和林家闹得这么僵了,再回去那脸面往哪儿放呢。拖着拖着,那日子难熬啊。这些日子以来,朱欣以泪洗面,工厂的人为难她,家里的人给她白眼,朋友都散了。
她最后实在熬不住,也顾不得脸面了,暗下决心,就算跪着也得爬回去。
她开始天天给林大伟打电话,可惜他说不上两句就要挂电话。发的短信一概不回。
按约定,她每个星期可以见孩子一次。每次去见孩子时,她花半天时间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就盼着林大伟能回心转意,跟她重归于好。她不用再过这样苦哈哈的日子。林大伟总不出现,她去了也只能看见前公婆黑着一张脸。
她不肯放弃,琢磨着林大伟心里还有她。逢年过节,林大伟还记得捎一份好的给她。离婚时间不短了,也没见林大伟找过别的女人。这说明什么,她又不傻,心里明白着呢。
谁知没过多久,她看见林大伟在跟别的女人相亲!
那天,朱欣路过一个西餐厅,林大伟和一个戴眼镜的姑娘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愉快地聊着天,气得她差点背过气去,当场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