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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尤金斯看着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的酒鬼,嘴里啧啧称奇,“大皇宫的幕后黑手不是城主,卢瑟兰男爵另有其人?简直就是都城小报惯用的连载套路。”
“我早就说过男爵大人从来不会什么死灵法术,可你们都无视了我。”西斯有些委屈,“可是今年的新年祭典他还在城堡的观礼台致辞,怎么会变成这样?”
“会不会只是个长的相似的人?”林奇说,地上的男人明显之前吐过,衣襟上沾满了肮脏的污迹,林奇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和西斯所描述的那个乐善好施,尊贵优雅的卢瑟兰男爵联系在一起。
“不会的,我不可能认错,这就是男爵。”西斯着急的辩解着,“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霍格说。
尤金斯和林奇齐刷刷的朝他看过来,霍格轻轻的喘了口气,指指地下,“这个人身上被下了无尽折磨的诅咒,应该是我们遇到那位亡灵法师的手笔。如果他真的就是卢瑟兰男爵,有些事情就很好理解了。”
“又是老掉牙的夺权戏码么。”尤金斯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
“你们能不能解除男爵身上的诅咒?”西斯忽然挤到他旁边,目光期待的看着他。
尤金斯看了一眼霍格,后者打开腰间的皮袋,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硬肉干一样的东西,口中念了几句不知名的咒语,又把一种绿色的粉末洒在上面,递给西斯,“让他吃掉,这种诅咒对肉体没有伤害,只是会折磨人的意志——他酗酒应该也是因此。”
做完这一切,霍格的面色更加苍白,他靠在座椅靠背上沉沉出了一口气,疲惫的闭上眼睛。
“不用感谢我们,就当做是把你卷进这件事的回报吧。”尤金斯嘴上说着,眼睛始终没离开地上的男人。
西斯给男人吃掉了肉干,不一会,男人的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尤金斯和林奇协助西斯按住他的四肢,以免他在抽搐中弄伤自己。
过了一会,男人挣扎的幅度开始变小,整个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男爵醒来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一定很难过。”西斯提议道,“我们给他清洗一下吧。”
尤金斯擦了把汗,诧异的看着他,“虽然我能理解你想讨好城主的心情,但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殷勤了。”
“不是讨好。”西斯仿佛受到侮辱一般沉下脸色,“卢瑟兰男爵是我的恩人,他曾在生死边缘拉了我一把——虽然也许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我永远不会忘记。”
说完,西斯一语不的站起身,吃力的扛起卢瑟兰男爵往后屋的浴室走。尤金斯看着他的背影,认命的耸耸肩,和林奇一起跟了过去。
“女士就不要来了。”他回头对娜奇拉说。
外屋转眼就只剩娜奇拉和霍格两个人,没了那群吵吵闹闹的家伙,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娜奇拉看着闭目休息的霍格,安静的坐在他旁边。他的面色比刚才稍微好了些,呼吸和缓而轻浅。
娜奇拉忽然被他搭在座椅上的手吸引了注意,那双手修长有力,骨节明晰,是一双漂亮的施法者的手。
她出神的看了好久,突然生出了想摸一下的念头。
这念头仿佛有偌大的魔力,像孩童垂涎吊在房顶的糖果,像面对一个未拆开的礼物盒子,一不可收拾。娜奇拉偷偷看了一眼霍格,他闭着眼睛,均匀的呼吸着,似乎是睡着了。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慢慢地探向他。
三寸,两寸,一寸,距离渐渐被缩短,她的心跳声如擂鼓一样响彻耳边。
“男爵大人,我想您大概不记得我了,但是——不必担忧,请到大厅里来吧,店里有些破旧,希望不会让您感到不便。”
西斯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娜奇拉猛然收回手,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险些带倒了椅子。
一群人前呼后拥的从那个方向走来,西斯殷勤的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一个颇有魅力的中年男人,虽然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眉眼中依然可以看出他年轻时的风度和神采。
“我当然记得你,西斯。那时你答应我会改过自新做一个正经人,很高兴看到你实践了自己的诺言。”
霍格在此时睁开眼睛,打量着焕然一新的中年男人。
“还真的被你猜中了。”尤金斯走到他面前,伸出大拇指指向身后,“卢瑟兰男爵,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应该说——是前主人,如今的我只是个可悲的失败者。”卢瑟兰男爵说,他的语调清晰,态度平和,似乎并未因这个事实而沮丧,“路德维德没有取走我的性命,他在我的身上设下永无止尽的诅咒,让我变成一个只能用酒精麻痹痛苦的流浪汉——这只是他解闷的消遣而已。”
“你们可曾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男爵说,“我从未预料到有一天这种事也会生在自己身上。”
这是一个老套的开场,男爵在一次冬季捕猎中现晕倒在雪地里的紫男人,那是个病得很重的普通人,他出于仁慈把他救回自己的城堡。康复之后的紫男人没有离开,他似乎对这座热闹的城市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于是他留了下来。
这位紫男人对人体骨骼方面有乎寻常的天赋,断肢再植的医术简直堪称神奇,男爵认为他的医术对城里的居民会有很大帮助,慷慨的支持着他的研究,甚至应他的要求准备了一间地下密室。
然而男爵完全没预料到,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医生,他不知用什么方式掩饰了自己身为职业者的身份,在密室下的土地中,骸骨大军静等着时机。
“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猜到了。”男爵神情平淡,“路德维德——我想你们之中也许会有人听过这个名字。”
“我听过。”霍格说。
他回忆起那些法师中的传闻——路德维德,亡灵法师中的佼佼者,他在精神控制及亡灵操纵方面的天赋惊人,对死灵法术的研究近乎痴迷,是个不折不扣的狂热份子。传言他曾进入龙墓,盗取了远古巨龙的骨骸,是当世为数不多拥有骨龙的亡灵法师之一。
他想起认识的某个法师对路德维德的评价——性格无常,极端危险。
房间里的人都没有说话,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强敌。死灵法师的能力永远不能简单的以等级来衡量,尤其对方还拥有一只骨龙。
“那么,我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尤金斯挠挠头,“也就是说——我们的逃亡小队要多加一个人?”
他看向卢瑟兰男爵,后者点了点头。一个疯癫酗酒的失败者毫无疑问会给赢家增添不少乐趣,但当他恢复正常,没人会觉得有必要留着一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