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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密室之内,就剩下王怜花和芈王两人了。
芈尤仿佛有千言万语,但却不知道从何开始,只有内心发出一阵阵嘘吁。曾经两人,也算得上是亲密无间的吧。
“赢祀,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我负人,而不是人负我。如果说有一个人能够让我略有亏欠之心,那个人大概就是你了。”芈王叹息道:“当时为了对付你的父亲,我用黑暗能量吸引你的堕落,最终导致了你的悲剧。赢柱的灭亡,你要占一小半的功劳。”
王怜花没有说话。
芈王道:“当帝凝把你派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是真的想要带着你,成就一番大业的。不能说让你恢复祖上的荣光,至少能够延续赢氏家族的一半辉煌。圣后如此对你,所以我觉得你大概是心向于我的,但没有想到关键时刻,你竟然让芈心出手杀我?这是我此生中遭到最大的伤害,甚至超过当时赢缺灭掉芈氏家族的那一刻。其实很长时间内,我甚至有一种错觉,你不仅是我的学生,也像是我另外的儿子。”
王怜花依旧没有说话。
芈王道:“你这个人呀,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了。当时帝凝和帝歆杀赢柱的时候,你没有立刻背叛赢柱,但是却在赢柱败了之后,捅了他一剑,想要讨好帝凝和帝歆,结果讨好了几十年,都得不到她的信任,事到如今你在天空书城担任什么职位?有什么权力?”
王怜花面孔一阵抽搐。
其实这些年,他脑子里面都有一个信念。
他是圣后帝凝的亲生儿子,所以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圣主和圣后对他的考验,一旦通过了考验,他就会涅槃冲天,成为天空书城的太子,成为整个东方世界的太子。
这二十年左右时间,圣后帝凝一直都在打压他,答应过他的事情都没有实现。
没有解除他的血脉禁锢,也没有给他任何权力,在天空书城他比不上芈心,也比不上李千机。别说学城委员会的职务了,哪怕是一个中层将领都不是,他曾经最大的使命,就是帮忙监视芈尤而已。
但是现在……
圣后帝凝为了让芈王泄愤,竟然毫不犹豫把他王怜花交了出来,他的价值仅仅只是用来泄愤而已吗?
“芈尤,天空书城的传送门被开启了,这一定是你做的。”王怜花寒声道:“你已经效忠了赢缺了,他派你进来开启了传送门,什么献上晶魔龙炮的图纸,什么引爆白骨领黑暗领域,都是苦肉计,都是反间计而已。”
芈尤道:“所以呢?你觉得圣后把你交出来,就是来试探我对吗?就是想要让你揭露我的阴谋对吗?”
王怜花真的是这样想的,而且还充满了主人翁精神,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解开芈尤的真面目。
当然,并不是王怜花如此聪明绝顶,直接猜中了真相。
事实上,从芈王的人性而言,没有人相信他会效忠赢缺。而且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芈王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他不可能效忠任何人。
王怜花之所以会猜中真相,只有一个原因,事情只有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对于他王怜花来说才是最有力的,他内心最渴望这个真相。
芈尤冷笑道:“你可以尽力地揭露我,说我效忠的赢缺,说我开启了传送门,说我用反间计,我甚至肯定圣后就在外面,我们的对话她能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芈尤缓缓坐了下来。
“赢祀,我是真的想过,要把你带出来的。”芈尤道:“因为有些时候,你的才能真的让我惊艳。这个世界能从赢缺身上占便宜的人不多,能够赢他的人更是微乎其微。而你赢过他,还不止一次。所以有些时候,我真是很看重你的才华,我曾经以为这是惊人的才华。然而我现在发现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才华。”
“赢祀,你的武道天赋对于普通人来说,当然是顶尖的。但是在天才中,也就是中上。所以当年你见到了夏旖的天赋之后,才会产生巨大的危机感,并且诞生了心魔,以至于被我所利用,坠入了黑暗力量深渊。”芈王道:“那你最引以为傲的才华,就是阴谋,你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聪明的人,没有之一,甚至你把自己称之为心魔,你能操纵别人的内心。你在这方面有无敌的战绩,你被赢缺认为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伪装者。但是……这值得骄傲吗?”
“赢祀,王怜花,林采臣。”芈尤道:“你的所有辉煌战绩都来源于别人的信任,你的所有战绩都是来源于背叛。当时魔头项问天把你当成了兄弟,结果《吸星术》被你骗走了。赢缺把你林采臣当成了兄弟和心腹,结果被你欺骗,狠狠捅了一刀。我对你当然没有那么信任,但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真的想要带你,最关键的时刻,让你站在我的身边。结果……你背叛了我,对我进行了背刺,让我的东山再起的基业彻底灰飞烟灭。”
“赢祀,王怜花,林采臣。”芈尤冷笑道:“一个靠背叛拥有辉煌战绩的人,会有前途吗?会有未来吗?你觉得圣后帝凝为何不重用你,为何一直打压你,因为他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你最大的本事就是背叛,所以只要她不信任你,永远打压你,你就会永远效忠她,讨好她,如同狗一样为她效命。因为你只背叛信任你的人,对你充满情感的人。”
“赢祀,你真的连狗都不如。就你这样的人,还妄想着这一切是圣后帝凝对你的考验?你还妄想着成为天空书城的太子?你真的是异想天开了。”
“想想曾经信任你的人,器重你的人,赢柱公爵,项问天,赢缺,我芈尤。”芈王寒声道:“这些人你哪一个没有背叛过?你竟然还幻想圣后帝凝会信任你?重用你?”
这段话,直接击中了王怜花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因为,芈尤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王怜花,你觉得自己是天才,你觉得自己胜过了赢缺?”芈王放声大笑道:“若不是赢缺信任你,就以你的能力,你能对他造成一点点伤害吗?你能对我造成一点点伤害吗?你就是一个不值一文的小人物而已,一直都是这样,你就是一个下等人物。”
王怜花嘶声道:“芈尤,你又比我好得了多少?你又比我强得了多少?你如果厉害的话,怎么会一败再败,最后一无所有?”
“是啊,我比你强得有限。”芈尤道:“真话尤其扎心,所以夏旖女皇的当时说的话,几乎摧毁了我的道心。她说对我很失望,她觉得我很厉害的,结果不过如此而已,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天花板了。你的致命武器是背叛,而我的致命武器,则是制造混乱,并且浑水摸鱼,谋取最大的利益,混乱是我的阶梯。”
“赢祀,你是一个下等之人,而我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中等之人。”芈尤道。
王怜花道:“那圣后帝凝呢?”
芈尤想了一会儿道:“大概,也只是一个中等之人吧。否则天空书城的局面,怎么会崩坏得如此厉害?你的致命武器是背叛,我的致命武器是制造混乱,而圣后帝凝的致命武器是绝对的阴谋。”
王怜花道:“所以,你就去效忠了赢缺这个高等之人了?”
芈尤缓缓道:“不,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所以想要效忠圣主帝歆了。整个世界大概就是他和康斯坦丁神皇无敌天下了,只不过这两个至尊,大概都会真正成魔,无法直接掌握世俗的权力了。我想要成为他的走狗,获得一杯世俗权力的羹汤。”
九真一假的谎言,最是可怕。
此时任何人来听,都觉得芈尤说的是绝对的肺腑之言。
芈王缓缓道:“当然,我知道你也一样,你也想要效忠帝歆,获得一些世俗的权力,而你渴望的阶梯就是你和圣后帝凝的母子关系。但是……你背叛了我,我们已经成为死敌了。你在圣主身边的话,我获得的权力羹汤就会少了。而且你背叛过我,未来一定会千方百计弄死我的,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
王怜花面色开始苍白,本能后退半步。
芈王冷笑道:“王怜花,你不是智近乎妖吗?你不是比赢缺还要聪明吗?现在你能找到一点点自救的办法吗?你找不到的。因为你最厉害的武器就是背叛,当没有人信任你的时候,你就狗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