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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1章 司彦去找黎初
黎初给了自己极短的时间,但这当口,给再多的时间也不是想缓就能过缓过来的。
司彦从村子里出来,路边有军营的马匹,是为了让锦衣卫和士兵的人能够及时去通知到其他人。
司彦出村前告诉岑明和祁安等候,时时刻刻和士兵一道去救人帮忙。
营地那边光靠黎初等人是不行的,没有主事的人也不行,司彦也是担心黎初应付不了。
毕竟这种事谁都是第一次经历,面对茫然无措又经历大事件的村民,单单只靠黎初这几个小姑娘,显然是不够的。
司彦没和黎初交代什么,甚至连多余的人都没有留给黎初。
这种大灾大难后面,会引暴乱,抢药的,抢吃的,甚至还有趁火打劫的。
司彦想到了很多,源源不断的支援已经从各个地方赶过来,现在比较担心的反倒是营地的情况。
司彦看惯了死人,对生死也看得比较淡,以为黎初他们遇到的困境是关于村民,却忘记了黎初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本意是骑马回营地,但一路,天崩地裂的,连一块完整的地面都没有,骑马实在走得也磕磕盼盼。
且在那个年代,很多军马的价值甚至比一个士兵的命还重要。
不得已,司彦只能将马留在路边,不敢轻易的栓在树上,怕一旦有余震,马会出事。
是以,司彦只骑马行了半程,剩下的路只能靠走。
靴底早在救人的过程中,被各种各样的沙砾石块给磨损得差不多,轻微的渗着血,但这点伤都司彦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哪怕明明感觉到了些微的疼痛,却还是忽略了。
要进入营地,就会经过遇难者摆放处。
司彦一袭黑衣,风尘仆仆的从断壁残垣处陡然而出,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
在场的几个人都看得呆了,像是有了主心骨,连看守尸体的士兵看到司彦的那一瞬,都像是横生出了无数的勇气。
那张面具不再代表着恐惧和魔鬼,而是新生和希望。
士兵率先喊出声来,哽咽着喊了一声“千户大人。”
花霜和寒烟扭过头去,司彦快步上前,瞳孔一缩,花霜和寒烟是黎初的贴身婢女。
她两在,但黎初呢?
难道黎初出事了?
司彦从快走到后面担心到小跑,赶到就迫不及待的直接询问出声“黎初呢?”
花霜和寒烟对视了一眼,指了指尸堆不远处的一个下坡“姑娘需要缓缓。”
司彦自己都没现自己放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到身边那堆成小山的尸体,眼眶酸涩了一下。
咬咬牙“现在……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很多需要做的。”
花霜最是知道黎初的心情,毕竟当初被从战场带回黎家,在战场,她已经看过了太多太多。
谁也不是一开始就麻木不仁的。
眼泪不自觉的流下眼眶“大人,我家姑娘,毕竟才只有十六岁,且……是今日生辰。”
司彦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今日竟然是黎初的生辰。
司彦脚步不自觉的放轻,叹了口气“我去看看她。”
花霜和寒烟对视一眼,只能点点头,现在这种情况,连她们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慰黎初了。
处在这个范围,尸堆散的味道滚滚而来,司彦看了一眼,抿唇微微蹙眉。
一步一步的走到坡上,居高临下的看到石块后快把自己团成一小团的姑娘,心下不禁柔软又心疼。
缓缓的走到石块的后面,黎初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去了。
听到脚步声,黎初抽噎着,不敢抬头,更不敢回头,只能像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安慰对方一般,鼓起勇气“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我没事,我立刻就来。”
说着,黎初抬起头就用袖口的衣衫胡乱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越擦眼泪越多,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司彦一阵心疼,缓缓的半蹲在黎初的身边,长手一伸,将黎初揽进怀里,黎初瑟缩得抖了一下。
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瞧了一眼,笔尖哭得通红,白皙的小脸上还有血的痕迹,说不清楚是谁的血。
瞧见司彦,黎初的委屈像是终于有了可以宣泄的地方。
扭身直接埋在了司彦的怀里,双手死死的攥着司彦腰间的衣摆“我马上就好,真的,我马上就能好,我立刻就能好,给我一点点时间,就一点点。”
司彦被黎初抱得身子一僵,却还是听到黎初明明颤抖却还是要故作坚强的声音,明明克制的握拳停在半空,却还是伸开拳头,克制又隐忍的轻轻抚了抚黎初的背。
黎初哭得他心疼,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受,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连安慰都不知道从何安慰起。
因为他们面对的都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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