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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宛被隆隆的雷聲從酣睡中驚醒,他披著外衫起身,推開窗子發現外面的天暗了。
這才剛過晌午不久,天陰的像要壓下來。
不遠處的小道上,張泠泠懷裡抱著一張捲起來的草蓆,額邊碎發被風全都掀到耳後去。
她一手抱著草蓆,另一隻手掩在嘴邊,迎著風喊了6宛一聲:「公子,要下雨了,奴家把你晾在外面的草藥都收起來了。」
6宛睡眼朦朧,兩手按在窗沿上,搭在肩上的青色外衫被風吹鼓了半邊。
他嗅著窗外潮濕的空氣,腦袋裡還是混沌的,好半天才想起沖張泠泠一點頭:「姑娘辛苦了。」
張泠泠將手裡草蓆裹著的草藥都移到屋檐下的架子上,6宛見狀出去幫她。
兩人合力將草藥整理好,張泠泠從懷中摸出帕子正欲替6宛擦汗,雲層中忽然光亮一閃,又是一道沉悶的炸雷。
這道雷聲仿佛是信號,頃刻間風雨大作,狂風咆哮著,樹上的落葉翻卷著被風吹落,又被暴雨狠狠砸在地面上。
6宛連忙帶著張泠泠進屋躲雨。
這麼大的雨,6宛想到姬慕容現在不知道在何處,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心中有些掛念,於是站在窗前看著雨幕發呆。
「公子,」張泠泠打著紙傘出去一趟,回來後碰了一碗薑茶過來:「喝杯薑茶祛祛寒。」
6宛已經在窗邊呆立許久,臉上沾了被風吹進來的雨水,張泠泠動作輕柔地把薑茶遞到他手裡,又拿帕子細心地給他擦乾臉上雨水。
6宛微微低頭,眉眼溫順,任由張泠泠替他擦臉。
他仍然穿著午睡時換上的褻衣,肩上搭著青色外衫,捧著還散發著熱氣的薑茶喝了一口。
「公子……」
張泠泠遞了薑茶以後不走,站在窗邊與6宛比肩而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6宛喝著薑茶看雨,「泠泠姑娘,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張泠泠咬咬嘴唇,內心做了一番掙扎,終於鼓起勇氣問:「公子,你下山時能不能帶上奴家一起走?」
這些天的相處下來,張泠泠對6宛的喜歡只增不減,她家不是什麼大門大戶,只是在山下買果子的農戶,自知配不上6宛,但是能一直留在6宛身邊做個體貼他的丫鬟,她也覺得知足了。
6宛未理解她話中意思,只道她說要下山,是想回家了,於是說:「不必等我,泠泠姑娘若是想家,雨一停我就可以請卓玉大哥差人送你下山。」
女兒家臉皮本就薄,張泠泠說出前面那番話後已經心亂如麻,此時聽6宛這麼說,心中認為自己是被拒絕了,當下便用帕子遮了臉傷心的跑走。
留下6宛站在原地,端著半碗喝剩的薑茶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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