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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从昊月与水雨凝温言三人悄然出了药王殿,前往从昊月的外宅。
这宅院不小,却古色古香,从外面看确实闲置已久的样子,门口也没有下人护卫,这宅子就如同从昊月的为人一般,毫无架子,平易近人。
“你们不要见外,这宅子还是六十年前购置的,后来我忙于门内事务就没怎么过来,看来离冰将这里收拾得很好。”
六十年……这话从从长老口中说出,水雨凝并没感觉什么奇怪,怪不得这里的陈设都透着一股经年之气。
“离冰拜见从长老。”离冰前来迎接,他也同从昊月一样是个惜字如金之人。
“走吧。”
听离冰说,他将池鹤与那妇人、孩子们接来此处时,这里已是一年没人收拾了,家具座椅都落了灰,妇人带着孩子们一起将这里打理成现在的样子,看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这妇人真是爱孩子,哄着十一个孩子遇到旁人可能三日已经是极限了,可她却乐在其中,水雨凝感叹这也是需要天赋在里面的。
离冰将大家安置在偏厅的书房内,将在后院帮忙的池鹤请了来。
水雨凝他们都听到了门外走来的脚步声,现在池鹤灵根尽毁、就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如此粗重的脚步声应是他了,可是他似乎站在门口不敢踏进书房一步。
从昊月起身毕恭毕敬地开门迎接池鹤,两人相顾无言。
池鹤缓缓坐在水雨凝和从昊月中间,面露苦笑,从昊月与池鹤现在眼中都是让人看不懂的复杂神色,还有一些哀伤。
“桃公子他……”从昊月与池鹤异口同声,两人相视一笑,都让对方先说。
水雨凝明白时间有限,慢一分就给鹿远他们一分的机会,孩子们就有更多的风险,她不想将时间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况且温言也有重要的事情要问。
“两位,还是我先说吧,我们在药王殿时想了一个计划,不过需要借助池公子你的力量,不知你是否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水雨凝简单概括的将计划和盘托出,此时从昊月也恢复平时的神色,将解剖中蛊身亡的弟子的情况向池鹤一一说出。
“伤口大概九寸长、深约十寸,整个心脏被蛊虫吞噬而亡,当时我们还在询问他时他说话间就身亡了。”
“当我与师傅还在门中之时,我就记得这蛊虫应是二长老那里最先现的。”
“二长老?”众人异口同声,难道此事除了鹿远还有其他长老牵涉其中?这药王殿可还有存善心的医者么?
“对!就是二长老。当时二长老有一名患者身患重病、久病难医,特花重金又托了门路来拜到二长老那里求救。那人是个外邦富商,来往中原经商,虽是外邦人却很懂中原礼仪和文化。”
“二长老医了那富商三年有余,终于将那人体内毒素尽数祛除。那富商重获新生为了向二长老表示感谢,特地差人送来不少金银珠宝、古董字画,最后还送了二长老一个神秘的坛子——就是噬心蛊。”
“二长老向来为人正直,尽数将金银珠宝和古董字画退回,可那富商非要以死相逼,后来不得已就将那些珍宝存在了药王殿中,并将此事悉数禀告了当时的掌门桃公子。”
池鹤谈到桃公子的名字时,面上都是愧色,从昊月也是一样。
水雨凝赶快打断他们的思绪,说:“也就是说,这噬心蛊当时被二长老收下,并没有交给桃公子?”
池鹤回过神来:“也不能这样讲。当时二长老算是那富商的再造恩人,其实这蛊虫药王殿也是不愿碰的。可是那富商成日要死要活的,非要二长老收下这些,最后桃公子看不过就让二长老收下了,那富商还将蛊虫的大小信息都告知了桃公子和二长老。”
“当时我和鹿远都在门中侍候,所以自然也是知晓的。这富商除了来中原经商,其实还与外邦的国君有些往来。除经商外,他国君还委托他前来中原找寻自己的孩子。”
“当年外邦国君刚登基时,曾经来中原与朝廷会面,偶遇一年轻貌美的中原女子,之后两人有了感情,后来外邦国君为了本国之事不得已回了国,但是那时女子已经有了身孕,那国君当时给那女子留了半个玉珏作为信物。一连过了这么多年,若是那女子不在了,他的孩子应该会带着这半块玉珏。富商一直在为他们国君寻那孩子,却没想到路上遇到了歹人,被下了毒。这噬心蛊乃是外邦皇家之物,此物若是没有外邦国君的应允定不会赠予药王殿的。”
事情越来越向着更玄妙的地方展了,这噬心蛊竟然是皇家之物,这既然是外邦赠予药王殿之物,怎么被药王殿中人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当时,我跟随桃公子时,有一日我记得真切,那富商欲离开时鹿远与他生了冲突,两人大打出手。桃公子与我后来去看望鹿远时,鹿远当时是闭门不出。桃公子向来性情温和,古来医者与患者易有龃龉,桃公子与我就当是他们生了口角,可能鹿远冷静冷静就好了,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也就是在这之后,鹿远变得越来越奇怪,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内要不就是不知所踪,就连桃公子问也问不出答案。”
温言心思敏锐,问:“难不成这鹿远与这富商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之前听闻这鹿远是桃公子收留的孤儿,难不成与他身世有关?”
池鹤摇了摇头:“可惜并不是,当时他母亲就是个乡野村妇,听我师父说,当时他母亲抱着奄奄一息的鹿远跪晕在药王殿山门前,桃公子心善就将鹿远带回去医治。他母亲则不知去了哪里,不过隔三差五都有些市井之人前来送些银两。当时鹿远病得不算太重,而且桃公子一直都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所以就让人留下,待鹿远的母亲回来接鹿远时再将这些金银悉数奉还,没想到等了三年,这村妇竟然没了消息。”
“当时桃公子还年轻,任掌门之时并没有收徒弟,桃公子看鹿远是个认真勤勉的孩子,就收了鹿远当内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