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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这就是段美美看见大地向自己扑来的时候的真实感受。
黑色的火成岩,一点生气都没有,就好像上一个文明留下来的东西。
但是这种冲击戛然而止——小龙在距离地面的最后一刻改成了平飞。
接下来的它变得温顺驯良,火瓣儿缓缓地绕着火山口的内部转了一圈。
段美美一颗心终于放下,也有闲暇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
岩石构成了石壁和洞底,没有任何植被。
地上散落的是无数的骨骼。
死寂的墓场。
块头极大的动物,尾向外,头向着中央围成一个大圈。
它们匍匐在日光或者星光之下,度过了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不是牛羊,更不是人的骨骼。
看起来,这就是传说中龙族的墓穴了。
关于龙,段美美知道得很少,民间传说龙是宣云布雨的动物,不下雨,大家就会去拜龙王爷,龙王爷有四个最大的,分管四海,都姓敖,龙家还有太子,有些犯罪的龙,会被配要一些边远的水潭里度过残生。
一些龙会成为人类的坐骑,比如传说中唐朝的三藏法师的白马,就是一条小龙变的,不过大多数时候,人们对龙敬畏而且恐惧,张羽煮海的故事里,龙王因为女儿和凡人恋爱而大雷霆,最后还是张羽威胁要煮干大海,才得到了龙宫的公主。
等到段美美真的见到了龙,才会明白龙不是那种能够变化人形的智慧生物,它们虽然聪明,但仍然是动物。
段美美不知道的还有
龙这种动物好洁,它们爱洗澡。
小的时候他们的皮肤像火瓣儿一样厚实、坚固,成年之后就会逐渐长出坚硬的鳞甲。
它们便溺都要到自己居住的洞外,进食完的骨头残渣,也会尽快清理出去。
龙如果成年,就往往能够活到八百年甚至一千年,当他们明白自己寿数将近的时候,就会离开伙伴和家人,默默地来到附近的龙墓穴等死。
段美美看着这些白森森的骨头,就知道它们至少是两百年之前的古物了,所以并不害怕。
但这么多的龙骨匍匐在地上,只是让她新生了一种悲悯之情——这样强大的生物,也终究是要死的,何况是人。
英雄美女、王侯将相,谁又不是如此呢?
火瓣儿把段美美轻轻放下,满眼都是友善。
它把头颈向四周的骨头一划拉。
“你是说,让我去看看?”
火瓣儿没有反应。
“你是说,让我把它们带走?”
火瓣儿认真点了点头。
段美美慢慢走近最庞大的那条龙的骨架。
真是一个巨物。
这么大的骨架,又如何拿走呢?
她轻轻地触摸一具最大的骨架,这似乎是龙族的帝王。
没想到它根本就不是那么坚固,昔日由韧带和肌肉固定而成的骨架,而今一碰就已经散开了。
骨头落在地上。
龙骨比想象得要轻,龙鳞更轻。
段美美想了想,脱下外衣和衣带,把龙鳞包在外衣里,又把龙骨捆扎在了一起。
六块龙骨,六片龙鳞,她只能带这么多了。
好在我们的段姑娘从来都不贪。
她一直觉得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她对龙骨和龙鳞的价值一无所知,脑子里想的是可以带给她家公子,也许能够做药材。
火瓣儿踱过去,一张嘴就咬住了那一捆龙骨,然后低下脖子,示意段美美上来。
段美美抱着龙鳞上了火瓣儿的后背,抓进它脖子后面的骨片。
小龙振翅从火山底起飞,直奔下午那浅蓝色的明媚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