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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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妃原本要保这个媒,但郡王爷容慧直接拒绝,这本就不是普通婚事,而是一桩夹杂着利益交换的谈判。
于是,他瞅在李朗秋休沐之时,一大早就使人驾着双轮马车守在平城候府侧门,随从德丰亲自上门去请。
李朗秋梦中惊坐起,三姨娘也如惊弓之鸟,连忙上前伺候,她刚从夫人房中伺候完,脚下站得生疼还不得落座片刻,内屋就传来李朗秋的惊吓之声。
“侯爷——”
话音未落,一双白皙柔嫩的小手并轻轻扶上了他的胸口,压下了他满腹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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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谈的并不妥当,袁家以七姑娘神志不清意识不明,此生不能尽婚姻之责将此婚事推拒在外。
李朗秋还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熟料袁家老太太及当家的杨夫人油盐不进。
说来讲去,也就是那么几个托词。
姑娘痴傻哪里敢耽误大公子前程,更不能为大公子开枝散叶,如此失格,定是不能随意祸害大公子。
话里话外,都是七姑娘的不是,屋中炭火加了几次,最后容慧按捺不住,站起身告辞道:“只怕是我与李朗秋人微言轻,袁家看不上是有道理的,待我进宫禀告太后,若她老人家也见死不救,那我嶝儿咽气必摆三天白事,届时袁太夫人与杨夫人……对了,还有袁明河续娶的郑夫人,定要来吃吃薄酒。”
说罢,拉着李朗秋就大步出了门。
袁老太太被气得七窍生烟,却还只能赶紧招呼杨夫人与丫鬟婆子,扶着自己赶紧追了出去。
却见容慧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表情突变,再不理会袁家上下的呼喊,使人架上双马拉车,四蹄飞奔往雪花深处宫门而去。
袁老太太只得一跺脚,“快去官邸寻大人回来!”
所谓的大人,并是在户部就职的大儿子袁明江,大雪第二日,袁明江等来了太后宫中的韩公公,只见他带着几个小太监,捧着一个瑰丽奇巧的黄花梨木漆盒,一并带来的还有太后的口谕。
简而言之:哀家的侄子李嶝虽不争气,但听闻袁大将军所出之女袁璩是个可怜之人,不如两个孩子凑成一对,互相冲克互相扶住,到头没准儿还是桩好姻缘。
漆盒里是一对青碧双色龙凤玉佩,青玉雕鸾凤长鸣作凤佩,碧玉雕龙吐祥云作龙佩,合二为一为双色圆形玉佩,拆做二并是弧形单佩,各自串有玛瑙宝石戏珠与烟青色梅花络子,十分精美贵重。
韩公公双手捧出青玉凤佩,“袁大人,这是太后赐予贵府七姑娘的吉祥如意凤佩。”
袁明江带着府中众人,躬身行礼,双手接过。
另外一只,则压在了李嶝枕头下方。阮嬷嬷遵照庆郡王与侯爷嘱托,这玉佩不能过别人之手,只管压在大公子枕下,同时又与忘川说道,“婚事已定,暂定于冬月初六大吉,不知道长有何见解?”
忘川近些时日算是长了不少见识,在这大公子府中里里外外以看风水为由,探查得甚是仔细,这往日的郡主府而今的平城候府侧院,真是大有乾坤。
不仅房舍院落布置得当,只说奢华这点,怕是多少大人府上都难以比拟。
至于四处房舍中皆可见到的雕花挂屏、名家书画,亦或是各色瓷器器皿、灯台烛盘,无不是精巧别致,雅俗共赏。
连几个小的回廊连廊上,无不是雕龙刻凤,各种花梨、楠木家具,更是应有尽有。
可惜,如此富贵人家,却夺了李嶝的生气。
他数次命悬一线,太医署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忘川自探查了几处外跑的渠道后,更是放下心来,若有人来报大公子又不好了时,他并带着假罗盘在李嶝房前屋后念念有词,又哄着太医们加重药量。
和太医连连摇头,“使不得使不得,大公子身子早已破败,怎么能耐得住这番药效,如若不甚,回天无力。”
忘川看着朱红色绣锦鲤戏并蒂莲的幔帐,轻声讲道:“就做克药来用,我拖住大公子四散之魂,诸位大人就守住大公子躯壳之安危,只要待那大奶奶进门即可。”只七姑娘一入门,他就跑路,届时大公子活也罢,不活也罢,与他王二郎全然无关。
算算日子,这初雪已下了两日,离冬月初六还有好几日,看着大公子时好时不好,他早已看中几个小物件,看上去其貌不扬实则价值不低。
到时候跑路时,随手夹带几件也不是不行。
此刻,他几乎忘了四公子袁予拙的谆谆叮咛,万不可贪恋,尽早脱身。生来混迹底层讨饭吃的他,哪里享受过餐餐有肉顿顿有酒的好日子。
也有丫鬟小厮胆大包天,戏谑他几句:“道长,别处不都说道士也是出家之人,不食荤腥,不吃浊酒嘛。”
忘川敞开肚皮,吃得粗鲁野蛮。
大笑道:“贫道不修那苦行道,人生艰难,有甚吃甚,今日到大公子府上沾了大公子的光,吃了几顿饱饭,来日行在山里水里,能舔上几口露水都是幸事。”
真真假假。
也有小丫鬟斗胆请他算命卜卦,他倒是不直接推拒,“为人奴仆有何命可算?大公子好了,你们就好了。”
这话深得容慧喜欢。
看忘川愈顺眼,只是那道袍已污糟得难以见人,却也不见他愿意脱下交给丫鬟婆子清洗。
李钊时而也过来,远远就沿着鼻口,“道长,您倒是换身衣物吧。”这酸臭之味,庆郡王与父亲如何忍下?
婚期已定。
忘川飘飘若仙,指着大大小小的人安排着这整个侧院的风水摆设,东边立一大缸,引来活水蓄着,哄着赵克指人去买来了红红黄黄的胖肚鱼扔了进去。
“道长,不过日就得结冰,这鱼儿必死无疑。”
忘川冷哼,“不是让你们把活水及鱼儿一并买来,放入缸中便是。”
小厮嘟嘟囔囔,“明儿肯定就会死了。”
这天愈阴冷,夜下霜华白日落雨,冻的人畜难忍,何况这金贵小鱼……
诸如这般各种折腾,李嶝竟然没有咽气,好一日歹一日的,撑着胸口那团火热就这么硬生生的顶着。
太医署都觉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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