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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正大人快来看看,刚刚长乐又吐了一次,这一会儿已是第二遍了,而最近连着几天长乐都是没怎么吃东西的,”不用医正大人问,李荣享已经轻车熟路地与医正大人介绍前情了。
公主府隐王殿下这里,医正大人来得已是轻车熟路,但与骄阳公主把脉还是不多的,他来此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与隐王殿下纠缠不休的。
老医正的指搭在长乐的手腕上,从左手换到右手,好一会儿都没有句言语,生生惊得李荣享一身的冷汗来,“怎么回事?”连问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这脉真是稀奇了,”老医正摸着颌下保养得当的胡须,摇头晃脑地说:“老夫在隐王千岁这里摸了这些年脉,总算是摸出一次喜脉来了,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就说吧,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总是摸男人的脉有什么用,你看看,这还是摸女人的脉管用吧,这一摸啊,就是喜脉呢。
“什么?”大喜忽至,李荣享竟有些接受无能,“真的?真的是喜脉吗?”要不是他脸上带着白钢面具,老医正一定能看到一张别开生面的巨大惊号脸的。
“当然,老夫从医几十年了,若是连个喜脉都把不准,隐王千岁你随便送老夫去哪里洗马桶,老夫都毫无怨言。”
受了隐王千岁这么多年的气,今日一朝出来,还能不扬眉吐气地消遣隐王千岁几句。
“哈哈,真的吗?竟是真的……”李荣享几乎喜极而泣了,上天真是再次关照他啊,他竟可不用再熬下去,在四十岁之前就可以实现当爹的梦想了。
“依老夫所观,公主殿下现下的反应都是正常的孕期反应。”医正大人很好心地又送了李荣享一颗定心丸。
即将为人父的李荣享却已经被巨大的喜悦灌注了全身,什么也听不见什么看不见,满心满眼里只有躺在床榻上,也被这个消息惊得懵呆呆的长乐了。
长乐有孕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公主府,随后就是宫里。
萧华长公主和周灼从菩提院匆匆赶来时,李荣享正指挥着下人们打扫着属于那一对双胞胎兄妹的物品,等着一会儿连人带物全部打包给他们亲爹娘去。
他媳妇要开始静心养胎,那两个淘气的小鬼断是不能再帮着带下去了,相信他丈母娘应该能理解,长乐也是她亲姑娘嘛。
萧华长公主到是能理解,她当然心疼她的长女,可她也没有那个心力带那两个小家伙啊,最后还是周灼出手,准备他这个当亲爹的亲手来。萧华长公主十分忧心,真害怕两个小皮猴子,被周灼这个亲爹教成孙悟空啊。
在全府上下的小心侍候中,在大印好丈夫李荣享亲自相陪下,长乐这一胎慢慢养了起来。
孕妇的生活总是无聊的,幸好李荣享的花样百出,逗得长乐并不觉得寂寞枯燥,等着长乐的肚子稍稍大了些,李荣享每晚睡前都喜欢趴在长乐的肚子上,听着长乐肚子里的动静,和里面那个还混沌中的小屁孩儿说上几句的。
这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眼瞧着就要到年关,这时节正是最忙的时候。
李荣享却推掉一切可以推掉的事务,只守在长乐的身边,按着医正大人的推算,长乐足月生产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李荣享紧张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老医正都想给他开一方镇定压惊的药了。
年三十的鞭炮声还没有完全消落下去,正月初一早晨的鞭炮声又接二连三地响起了,这时的公主府却比着外面放的鞭炮声还要乱了套。
骄阳公主江长乐今早在用过一粒三鲜馅饺子后,肚子毫无征兆地发动了起来,吓得旁边侍候着的隐王殿下一下子扔了手里的玉瓷碗。
“快,快去叫医正大人,还有,接生的嬷嬷们、产房,全都准备好准备好。”
那些个东西,之前都已经演练过好几次了,可等着事情真到眼前,李荣享还是觉得这些人动作不够快速。
“李荣享,你别怕,你别怕,我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
被李荣享抱在怀里的长乐,虽是被着一阵阵的痛折磨着,却还是不忘记安慰着李荣享,前世里,她是生过孩子的,多少也算有些经验的,她不是很怕的,可李荣享……李荣享整个人都颤微微的了,抱着她去产房的路上,额上的汗就没断了流下来的。
“是的,你肯定不会有事的,”李荣享不停点头,“你和宝宝都会平平安安的!”
到了产房后,李荣享不顾着两位嬷嬷拦着,一脚一个踹开,大步进了产房里面,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产床不远却一眼能瞧见长乐的地方,泰山压顶似地往那里一矗,任谁也不敢多看他一眼了。
没一会儿,萧华长公主也赶了过来,但显然产房里她已经插不上手了,只能也学着李荣享的样子搬了椅子坐下,可她又哪里能坐得住,听着产床处传来长乐的长呼短痛,萧华长公主的眼里见了泪花,竟是忍不住抹了起来,心里还不忘了埋怨李荣享,生什么生,赶着不是他的痛了,哪怕知道这样的埋怨不合理,就是止不住,好像只有这样心里的痛苦才能少些似的。
李荣享至始至终都是那么一个动作,仿佛已经石化了一般,仿佛千百年前他就这么一个姿势,沉在黑暗之中,只等着,等着那带给他生命希望的一个破晓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又经历了如何的伤痛,又不知各人的心思是如何的辗转的,那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就似扬帆奏响的号角,吹亮了所有人的心窗,沉沉黑色,终见了黎明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