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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倾盆,雷声震天,闪电落下时仿佛房间都在摇晃,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然而窗外的爆炸与喊杀声甚至已经盖过了雷声。
年幼的林克颤抖的躲在自己的被子里,他太小了,并不知道外面生了什么,只是本能让他恐惧。
“轰”的一声巨响,他的房间门被炸开,林克连同自己的床被掀翻在地,纷飞的木屑甚至穿透了床板,划伤了他的脸颊。
一群看不清面孔的人狞笑着朝他逼近,他们的面孔都扭曲着,完全看不清长相,只有领头的人胸口有一枚徽章闪闪光。
他甩手丢下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那东西一路翻滚,任凭林克拼命用颤抖的四肢往后爬,也没有躲过那东西的来到脚下的命运。
窗外的闪电划破了天空,宛如银白色的烈焰照亮了房间,看清脚下东西的林克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翻涌起来,然后变得冰凉,他不由自主的尖叫起来:“父亲!”
地上的东西,是他父亲的头颅,血从断口处流下,染红了地板,随即染红了一切。
林克四肢抽搐,大叫一声从床上翻倒下来,头磕到了木床的边缘,痛的他眼泪直流。
过了好一会,直到感觉四肢都不再抖,回归自己的掌控,他才缓过神来,勉强起身坐回了床上。
自己再一次梦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这是巴尔卡叔叔去世以来第一次。
虽然这个恐怖的梦境已经陪伴自己十余载,但是每当梦到,他还是会怕的全身抖,会冷汗直流,最可怕的是,每当做这个梦以后,第二天的他一定会倒大霉。
用力摇了摇头,林克摸黑找到了打火棒,随手蹭了两下,借着火光找到蜡烛的位置将它点燃,又看了看摆钟。
四点三十五分。
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五个小时,他叹了口气,又是一个漫长的夜。
林克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了一把脸,他刻意将水流调得很小,避免这个月因为配额不够而没有足够的洗澡用水——他可不想再被奇怪的真菌感染了。
巴卡尔叔叔还在的时候会偶尔去密林狩猎,用怪兽的皮毛或者其他东西和草药换取一些份额,足够他们两人过的还不错。
但是现在的林克已经过了三个月苦日子了,因为巴尔卡叔叔背后的伤口突然裂开,流出脓水,为了找药,林克变卖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跑遍了镇子,也没有医生能够救巴尔卡叔叔一命。
他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巴尔卡叔叔握着自己的手,眼睛已经没了焦点,花白的头和皮肤上的黑斑都预示着死亡的到来。
但这个魁梧的男人嗡动着嘴唇,眼神中的悲伤几乎溢了出来,他与巴尔卡叔叔来到篱笆镇这么长时间,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如此悲伤。
他立刻意识到巴尔卡叔叔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但是自己握着巴尔卡叔叔的手等了好久,最后只是听见巴尔卡叔叔哽咽的说了一句:“照顾好你自己。”然后他就死死的咬住了嘴唇,不再说话,直到去世。
拍了拍自己的脸,结束了这段不好的回忆,没什么娱乐活动的林克借着火光看起了书。
这是他唯一的一本书,也是巴卡尔叔叔留给他的,书名是《世界大地图》,就是一本单纯的地图册,虽然已经反复读了很多遍,但是他仍然对这本书兴致勃勃。
看着卡司星地图上一个一个区域的名称,地理符号标注的地形地貌,总能让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尤其喜欢看页面最下端的符号解释,虽然每次看时都会眼皮直打架,但不妨碍这些蝇头小字对他的吸引力。
半梦半醒之间,索萨教堂的大钟惊起了林克昏沉的意识,浑厚的钟声回响在小镇上空,太阳升起了。
太阳教会每天会依据天文台中天文学者的报告,准时在太阳升起的时间敲响大钟,这一点对林克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因为这八下钟声他几乎从来不会迟到,坏的也是他从来不迟到,哪怕是噩梦使他完全休息不好,他也得强打精神起床。
虽然现在巴卡尔叔叔已经去世了,没有人会再提醒自己每天太阳出来的时候要去锻炼身体,然后去教会的学堂听课,但是这个习惯已经养成了。
从橱柜里拿出黑面包啃了几口,林克准备出去坏小子科尔那里,帮他送货。
坏小子科尔是林克在教会学堂时偶然认识的,他父母双亡,年纪和林克相仿,很早就混迹在镇子的黑帮里,给那些每天打打杀杀的黑帮人员做事。
巴尔卡叔叔去世以后第二天,科尔就主动来找到林克,向林克提出一个条件,换取给巴尔卡叔叔找一个真正有守墓人的墓园。
为了避免巴尔卡叔叔像是镇子周边那些荒地坟冢一样暴尸荒野,林克答应了他的条件——帮他送货。
像往常一样,林克披上巴尔卡叔叔留给他的带兜帽的披肩,背上一个包,鬼鬼祟祟的来到索萨教堂后的小巷里,用脚有节奏的踢了几下地面。
过了一会,顶着一头乱糟糟黄的科尔从巷子另一侧跑了过来,他佝偻着腰,双手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一个包裹。
跑到林克面前,科尔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忍不住的四处乱看。
林克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了?”
“嘘!嘘!不要说话!”科尔和往常大不一样,整个人紧张极了,说话都带着一些颤音:“你来时候没有人看见吧?”
林克微微摇头:“没有,你今天怎么了?”
“(卡司脏话),你今天怎么问题这么多,别忘了是我帮你安葬了你那个什么叔叔,要不然他的尸体现在就是猪猡的养料了!你只需要干活!”
“你给我拿好了,今天晚上之前务必把东西送到!记住!务必!今天这东西我给你双倍的份额,够你这个月每天晚上喝一杯牛奶!”
林克有点不高兴,但是听见双倍份额又有些吃惊的盯着科尔棕色的眸子,看到他的眼球里满布的血丝,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接过包裹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巷子,感受了一下怀里的包裹,又回忆起昨晚的噩梦,林克只觉得一团乌云罩在了自己头上,今天科尔如此反常,一定有问题。
难道这包裹里是什么人头之类的可怕东西吗?
刚想到这里,林克就感觉自己的披肩被人抓住了,这一下吓得林克差点叫出声,还没等林克喊出来,科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千万不能磕碰!”
林克一只手按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另一只手没好气的拽了一下自己的披肩:“知道了。”
心中带着疑惑,林克快步朝着镇子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