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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将他搂在怀中,强令自己定下心。
正当此时,一阵巨响从不远处传来。荼蘼吓一跳,望去,目光倏而定住。
只见虚空之中漂浮着好些岩石,小的如砂砾,大的却似一整座高山。它们挤在一处,激烈地撞击着,发出骇人的声响,电光迸发,熔岩流淌;亦有岩石是一整座冰山,它们不知被什么吸引而来,与那些灼热的熔岩相撞,冰火相交,喷出幽蓝色的火焰。
荼蘼知道,那便是混沌之中的戾火。它在混沌之中,可似三界之中的三昧真火一样,销蚀一切,乃极其危险。
恍然之间,荼蘼觉得自己见过相似的场面。
就在她的梦境里……
荼蘼怔怔地望着,忽然,她发现自己的视野正变得扭曲。
心骤然提起,她回过神来。
仔细再看,她发现并非是周围有什么变化,而是白玉芰的法障快要撑不住了。
它如同鱼在水吐出的气泡一般,在这混沌之中保护着他们。可这法障,正在衰弱,那光滑的四壁变得扭曲,仿佛气泡即将冒出水面,而后破灭。
荼蘼的心中生出恐慌来。
传说混沌乃元始之境,极寒极暑交错不定,恶风永恒不尽。凡人到了混沌之中,若无所保护,就会在须臾之间丧命。
白玉芰虽然也诞生自混沌,却是在瑶池玉露的滋养之中生长,最终成为神物。因此,虽然它到了混沌之中仍完好无损,却恐怕无法维持神力。
果然,没过多久,法障破开。
荼蘼焦急不已,却无论如何使不出法力。
白玉芰恢复原来的模样,回到她的腰间。荼蘼绝望之际,只能紧紧抱住白凛,闭上眼睛。
可预想之中的痛苦并没有发生,荼蘼等待片刻,诧异地睁开眼睛。
只见她和白凛仍然在虚空之中漂浮着,而法障的消失,并未让她感到任何不适,反而如同一条重新钻入水中的鱼,竟是能够重新驾驭法术。
荼蘼感到不可置信,却又喜出望外。
她知道此处仍离三界不远,不可逗留,忙默念口诀,使出腾云之术,带着白凛速速离去。
没多久,荼蘼就发现,混沌确实不负其名。
虽虚空广阔,却危机四伏。
无数的陨石漂浮在虚空之中游走,时而似各行其道,时而却撞击在一起。
尤其是那些巨大的陨石团。
大大小小的石块汇聚其中,似乌云一般,电闪雷鸣,戾火爆发,喷涌出恶风。
荼蘼须得避开它们,还须防着自己被那些疾疾飞来的石块击中。
但她越是穿行其中,越是觉得熟悉。
低语声,若有若无,萦绕在耳边。
眨眼之间,脑海中骤然出现一双眼睛。
荼蘼吓一跳。
可待她仔细分辨,那眼睛却与低语声一道,消失不见。
正当荼蘼心生茫然,抱着白凛坐在云上,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混沌中穿行,突然,怀里的白凛动了动。
“你醒了!”荼蘼心中一喜,忙道。
白凛挣扎着,似乎想坐起来,荼蘼急急将他按住:“你不可动弹!我先寻个隐蔽之处将你安顿下来,待你恢复元气,再从长计议!”
白凛望着她,没有多言,少顷,抬了抬手指。
几点光辉,在那指间冒出来。
是北斗星君的星辉。
“跟着它们……”白凛喃喃道,“快……”
说着,那眼睛再度闭上,他又昏迷过去。
荼蘼忙看向那些星辉,只见它们互相追逐着,犹如玩耍,向虚空之中飞去。有了白凛的嘱咐,荼蘼的心稍稍放下,忙紧随其后。
星辉领着荼蘼,如同在逆流中游走的鱼儿,灵巧而机敏地躲过一处处暗礁,在陨石的缝隙之间穿行。
而当荼蘼看到它们最终要带自己去的地方时,又是吃一惊。
那是一团比她先前看到的更为宏大的陨石团。
在它面前,荼蘼如同一只站在泰山跟前的蝼蚁。巨大的石块们不知被什么吸引,纠集在一处,哪怕是轻轻碰撞,也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但星辉全然无所顾忌,它们在荼蘼面前飞舞,似乎在告诉她不必担心。
而后,它们便朝几块巨石之间飞去。
那些巨石,比别处平静一些,相互挨着,却并行不悖。石块并不规则,相互抵着,形成了一些甬道。
荼蘼见星辉钻入一处甬道里,虽疑惑,却仍然将心一横,跟了上去。